寂静下的依偎,被抱在怀中,鼻子擦过手腕的血腥味,后背被轻轻的拍抚着。
戴贺采哼着不知名的歌曲,笑着拥抱抚摸着怀中平和的青年。
语调和歌谣都是那么的温柔细腻,却又近乎诡异而不被道德标记。
飘荡在空中的灵魂,所见证的场景,如戴贺采十月怀胎正在孕育哺乳着文远的画面。
不知为何涌起的念头,夹杂着强烈的恶心和排斥,仿佛将本以脱离的灵魂再度刮割撕裂。
“文远,你很寂寞吧,无论是在学校还是社会中,总是看似独立的坚强的活着,只不过也是明白和害怕投入了期待和情感后被人伤害。
所以,刘杰聪这般平平无奇的人,只有对你展露出笑容和善意,你便会毫不犹豫的付出真心,可你的真心在他人面前可以说是路边任意取舍的石头灰粒罢了。
没有感受到真挚的关心和爱意,所以一点点微小的不足为道的善良,都会收买了你的心。
还是说,因为同理的,刘杰聪的家庭,是文远你所梦寐以求的呢,想通过靠近幸福的人,来感受刘杰聪在父母亲情那收到的温暖和爱意,以装作自己也曾被宠爱幸福的假象…”
手指不轻不重的拍抚着,仍是静默的青年。
身体紧贴,心跳频率的抖动,相互交融,共生一体。
又是这种感觉,粘稠,裸白,拼命的遮盖自身的虚伪和脆弱,却被轻易的戳穿,又毫不在意的揭露。
仿佛你所掩盖的,你所重视的,在他眼中,在戴贺采心里,不过是轻蔑到如孩童玩闹的可笑和贬低。
太敏锐,又太直白,直戳人心中最虚伪的阴暗,将他的缺陷和黑暗生生剖出,而又狠狠碾碎。
无论如何掩盖,无论如何逃避,只要是戴贺采,只要面对了戴贺采,这一系列的伪装都只能被拆解破灭。
如夸大其词的说是复活,用以牟利的行进,不过是在强力电流击打尸体形成反应的欺诈被当众拆穿的愤恨狼狈。
也如赤身露体的在游园中,仍由着他人凝视和点评。
他本以为自己心死哀没,可再度被剖析,再度被分解,那份羞耻,那份难堪,仍是如芒在背的难以忍受。
除了沉默,文远不知也不该如何反驳,只是背部的温热逐渐收紧,而转变为窒息。
两具身体紧紧相贴,呼吸连带着心跳的频率逐渐混淆。
戴贺采的吐息,如幽风又如落叶,剐蹭吹拂在文远的耳旁,却是骨肉分明,点点挑剔,将文远从内置外,从头到尾的袒露出来。
“心脏跳的很快呢,被我说中了,这么紧张吗,文远,你总是这样浅薄又狭隘,你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吗,文远,这不过是你自己认为罢了,你羡慕刘杰聪的家庭氛围,又嫉妒着我的物质条件,可笑可悲,你嫉妒我厌恶我甚至同情我理解我,这些我都知道,我都清楚…”
游荡飘渺,一句一句的敲碎着,直面着文远心底最深的自卑和阴暗。
大脑由着本能的恐惧抵抗而放空。
情绪也难以抑制,
使得他在戴贺采那双漆黑空旷的眼瞳中,所显示的是那么凝重而狰狞。
“别这么惊讶,文远,我很了解你,同样也很了解我自己,但也不要继续保持沉默了。
沉默和顺从并不能逃避问题,你向来不是清楚的吗。
我只是很好奇,你杀死你的救命恩人刘杰聪是什么感觉…?”
温柔的调笑,如多年老友相距在陌生街口的愉悦,却又绵里藏针,在这分愉悦下所展露真实,只是观摩着对方痛苦凄惨时所产生的凌虐快意。
紧盯着文远对他话语所反馈的一举一动,眼瞳却又天真灿烂的弯出月牙般的纯洁。
此刻的思绪,已经跟不上戴贺采的话语。
无论是戴家私人调查出的真相,还是戴贺采察觉些连他文远都未曾注意到的细节,亦或者是心理认知偏差,精神病独特的,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推测。
况且,戴家的助理已经明确了戴家的态度,继续加码继续捆绑,摆平处理着文远的把柄和罪孽,同样的也致死掌控和被顺服文远的人生。
他文远后续的人生,再无自由,也再无摆脱戴贺采一说,生为戴家狗,依然无法逃离。
既如此,文远也不打算隐瞒,继续他的表演他的伪装,毕竟,只要他还活着,他的人生选项就以单调固定,所谓自欺欺人的抵抗和欺骗,也只会获得更加狼狈难堪的结局。
败家犬的顺服,是心理逃避到无处可躲的麻木。
交叠的呼吸起伏,从身体观察着灵魂的波动。
一呼一吸之间,文远嘴唇挪动的,带动着粘稠的白沫:“很复杂,在见到刘杰聪的那一刻,心底是无法压抑的被抛弃的怨恨,但与其而来的是汹涌的欣喜,只是在我体验到这份被曾经抛弃之人所带来的欣喜时,喜悦的情感又瞬间转化为不可抑制的羞恼和对自己廉价情绪的嘲讽吧。”
“所以呢,我的文远啊,你在溺水刘杰聪这个曾经的仇人是,心底是无比的畅快和释然吧,就像是解脱一直以来,被世俗构建的道德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