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蕴含着，情感和记忆的痕迹被抹去，那再次回到记忆中的过往，所残存的情感该寄托在何处。

那是何种的心绪啊。

戴贺采看着文远，顺着他的面庞而看过身后，阔别已久却早已物是人非的“家”。

如捉拿蜥蜴时，其为了逃生而断尾，而只揪住了还能动弹的尾巴。

那样苦涩而僵硬，悲凄而又冷淡的眼神啊。

这份说不上滋味的麻木，以及被强加的命令。

让文远再回神看向戴贺采时，只剩服从到难堪的苦笑。

商场活动，用的欢迎光临挥手的充气娃娃般，文远生疏而刻板的点了点头。

笔直的背脊，如被压上了千斤庄稼，一步一迈竟与那跛脚奶奶有了几分相似之处。

来到这木板子堆砌的房门外，是不知道是敲门，还是直接进去。

毕竟，在文远过往的记忆中，他们村庄向来是直接进，别人房屋正屋里找人的。

可时间总是能带走很多东西，如样貌，如经历，也如情感。

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炽热到无法忽视的目光，无言的催促，站在原地片刻的犹豫。

文远还是选择了最原始简单，却又疏离客套的方法。

走上泥巴房前敲门。

叩叩叩，文远敲门的力道不小，他怕房屋内的老人听不到声音。

这是领路奶奶在来的路上，跟戴贺采闲聊时主动说的。

说这户姓胡的人家，也是个老人，不过年龄比他们小些，今年才60多，是村里出了名的痴汉和倒霉。

年轻的时候，自己谈恋爱，娶了个外村同龄的女人，真是对那女人好，这邻村十里八乡的，从没见过这么把女人当宝贝疼的男人。

从不让那女人下地干活，家里的活，也是下地回来帮着女人做。

那女人，被村里被其他嘴婆子排挤，那胡老汉就把自己大半积蓄套出来，跑到小县城给女人搞了个自行车出来。

那时候自行车可是个稀罕物啊，邻里邻外可都羡慕的红眼，但没人感动那自行车的歪心思，那胡老汉对自己婆娘好。

对外人可是凶的很咧，虽然总是跟乡里邻居帮忙，去山林打了点野味也会分到邻居屋里点，但从不跟村里的老汉喝酒吃茶，也不跟其他女人闲聊。

常常下了地就回家找自己婆娘，或者，打了点野货野味，就拖到邻村跟县城交易的商家去买，总是独来独往的。

听说这胡老汉性格这样孤僻古怪，是听说他是被他娘一个人拉扯大的。

这胡老汉他爹也是个吃喝嫖赌的，喝醉了就打他娘和他，但是，有次喝酒走到河边哈，不知道是脚滑还是某样的，就这样被淹死了。

然后，胡老汉的娘，也没再嫁，就这样拖着胡老汉生活。

但是也是稀奇了，一个女人干活也不利索，但是就这样带着胡老汉，日子还比以前过的好了。

这胡老汉也是个孝子，结了婚之后，就在旁边专门跟他老娘，造了泥巴房，让他婆娘和老娘分房不分家，真是这村屋里的稀奇了。

但是，估计是这胡老汉真是命不好，20来岁娶的婆娘，娶回来三四年了，肚子始终没得动静。

当时，村里面都在传，都在笑话胡老汉屋娶了个不下蛋的母鸡，要断子绝孙咯。

胡老汉屋里头也不反驳，但是，那段时间胡老汉总是半夜，去那些碎嘴子屋后面磨刀子，那些嚼耳根的就少了。

可也是奇了怪，那不下蛋的母鸡，过完第二个年头，就怀孕生娃了，而且一生就是两个，还是个龙凤胎。

但是，胡老汉的屋里头却高兴不起来，那婆娘生完两个娃娃，没得几天就去了。

以那个领路奶奶的原话说胡老汉的媳妇，就是被胡老汉样的太娇贵了，又不下地干活，在家也不搞莫斯家务，天天骑个自行车到处显摆，这下好了遭报应，遭殃了喔，按那邻路的奶奶感叹，还是享福享太早了。

反正，胡老汉婆娘死后那三个月，胡老汉房屋白天就没开过门。

就这样一个男人带着他老娘，照顾两个娃娃。

就这样拖了半年，胡老汉在没娶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