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是人类情感浓缩的结晶。
当情感无法压抑时,便会如泄闸的洪水般灌流。
分离和悲痛早有预告,只是善良而朴实的人们被那平淡温情生活而蒙蔽。
以至于,在悲伤来临时,是比山崩海啸来的更加凶猛。
道路将近,那是引路的奶奶所告诉戴贺采文远行人,有关胡老汉后半段人生的悲苦。
已经过去几十年了,在胡老汉的女儿,突然跳湖身亡后,紧接着胡老汉的儿子因恶性故意杀人,且拒不认错的态度,被处以死刑立即执行,而也是因为这个打击,不过半年,胡老汉的老娘也去了。
那年,胡老汉45岁。
那年,他辛苦扶养的一对儿女,和同他约定好要长命百岁的老娘,一对享年17岁,一个享年64岁。
也是在那年,邻居们常常在夜里听到,向来成熟稳重沉默寡言的胡老汉,与黑夜中日日独自的哀哭。
文远站在泥土房前,不轻不重的敲打着房门。
几分钟时间过去,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倒不至于天真窝囊和不知分寸到,朝着身后注视他的戴贺采寻求意见和办法。
便是准备,再等待片刻,如若还是没有任何的回应,文远就准备直接进门不加废话了。
毕竟,戴贺采所给他下达的指令是“回家做客”,只要带戴贺采一行人进入房屋,无论是用什么方法,都算是给戴贺采一个交代了。
况且,就算是他文远破门,一个无亲无故垂暮老以的孤寡老人,能拿他如何,极打不过又跑不过。
冷血到残酷,但这就是文远如今现实的心理。
文远同样听到那,引路奶奶,对着居住在他“家”,房屋内胡老汉生平经历的概述。
可文远的内心却是十分冷漠,甚至觉得乏味…
在这个村庄,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也见过太多压迫殴打,早已漠然和习惯。
他无法带入甚至共情到胡老汉的惨痛,因为这与他文远无关。
而且,在文远成长环境下的,所见所闻中。
文远不能理解,胡老汉对他妻子的痴情温柔,他认为胡老汉是为了维持,外人面前对,他忠贞痴情好丈夫的美名,而伪装的面具。
文远的内心,早已被嫉妒和愤怒而扭曲,他的思绪和视线是如此的狭隘,以至于,在胡老汉所有经历下所延续产生的情感选择和行为中,文远只能带入自己作为子女的视角,认可了胡老汉作为孝子的身份。
就像文远认为,胡老汉对待妻子的忠贞是虚伪作息一般,他同样在被父亲亲手抛弃,又在这个村庄里见证了,无数个喝完酒或者同其他男人争吵打牌输钱等,各种小的不能再小的原由,就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打死的听闻。
所以,文远同样的不能理解,作为父亲身份的胡老汉,怎么会因为,自己孩子的死亡而哭泣。
不都是白布一裹,抛到荒野后,在继续的和不同的女人生不同的孩子,不就行了吗。
有什么值得哭泣的,村里的所有人,不都是如此吗…
就如生物本能的排斥,和回避着,同自身不同的存在。
文远只是刻薄而又狭隘,以及潜伏在内心深处,对待高尚善良品格下,越发凸现出他文远卑劣。
而形成的自卑和鄙夷的想法,去贬低着胡老汉去否定着胡老汉,将其所有的痛苦和坚韧都描述成虚伪和贪婪,以此来缓解,来躲避,他文远本身的不堪。
可文远,你既然是这样直白又冷漠的想法。
那文远你又凭什么期待着,明明可能会随时打死你,明明可能随时跟其他女人声不同小孩,真实的将你抛弃的父亲,去给予你的根本不会存在与对方身上的温情呢。
灵魂体的文远,想要如此的质问着,可他的存在,是根本不会被现实中的文远,所知道,所察觉,甚至所幻想的。
由未来的幻觉,去体验着过去的现实。
文远仍是在门口处的等待,直到他内心预期时间濒临结束。
并未在自讨没趣的大力敲门,文远利落的,从泥土碓里,挑选了个有着尖锥的石头,掂量掂量重量,眼神沉了沉,确定可行性后,反手就对着,那老朽生锈到,有些开缝的铁锁,迅猛大力的狠砸下去。
看似瘦弱,可从小在社会上讨生活各种打工的文远,气力对比普通的学生大太多了,甚至是与成年人而言,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在从小接受各种精英化教育,并且全然不怕疼痛,也不顾自己死活的神经病戴贺采面前,才显得同文远外表那般瘦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