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鬼心,鬼面兽行,真假参半,人言飘嗔,过往尘埃,命定落浮。
人生的悲剧,是由一场场的不幸堆砌而出的盛彩演出。
是口是心非的善意,还是做模做样的伪装。
待那位跋扈娇纵的二老婆离开后,被柴火木头砸的,头颅肿起大包的,态度本是战战兢兢又恭敬的婆子。
在二老婆彻底从眼前消失,且再难听到那婆子的声音后。
那和蔼又忠诚的胆怯模样,像是从面上覆盖的脸皮,瞬间被撕开,变成了个恶毒又龌蹉的模样。
“傲的很啊,傲的很,跟黄老汉那个被丢出喂猪的大老婆一个性子,都是个短命,长的还这么骚,也不知道在外面偷了多少汉子了,到时候生个娃娃,都不晓得是不是黄老汉的种。
这贱妮子下手真是重,等哪天落到老娘手里,不把你个二房的扒成皮喔。
倒是这黄丫头,真是贱命命大的个讨债鬼,饿了这么久都没饿死。
把她那个短命的老娘克没得了,现在又来克老娘,真是大丧门星生了小丧门星。
黄老汉也是插到女人堆,就出不来的到捞时子鬼,早晚被这么些个女妖精们吸了精气,死在她们身上的。”
一一的抱怨,一一的诅咒,那婆子枯槁的脸上在自己恶毒的言语中,兴奋的将干枯的脸皮子堆叠起来,脸皮层层叠叠如同楼梯般上下分层的褶皱,在哪婆子望向草垛上已经熟睡的黄静恬时,目光在不似又任何的耐心和温情。
便只是浓郁的因为黄静恬嬉笑的声音,而导致那婆子被二老婆发现,从而砸肿了头颅的迸发的怨毒和杀意。
被打压,被控制的太久,内心早已是扭曲分裂和嫉妒的。
即使造成如今痛苦的源头,本就是这黄老汉的过错。
可这个愚昧的,自私的布满怨毒和落井下石的村庄中。
那些被打压到体无完肤,却从未思考也从未被教导着思考着,被当做人,被作为人的她们,已经自身和她人都当做物件般,相互贬低撕扯,也从不怀疑,也从不指责,造就着一系列悲剧,一系列压迫的问题的本身。
她们过的太凄苦,也过的太折磨,在这个村庄中,男人不把她们人,同为女人的自身,跟个不把她们当人。
无休止的贬低撕扯,通过年龄通过长幼尊卑,去欺辱着那些跟她们相同而又更年幼的存在。
婆婆欺负媳妇,母亲打压女儿,无休无止。
而后在婆婆死了,母亲老了,新一轮的欺辱和打压,被丈夫们父亲们凌虐着,打压自己的婆婆和母亲的威权下,又会诞生出新一批扭曲病态的人,承受着与自己母亲和婆婆相同的命运,去继续打压欺辱着下一辈的媳妇和女儿。
那婆子也是如此,在村口嚼舌根的女人也是如此。
愚昧而软弱,不知思考,也不愿思考,就像她们的丈夫父亲将拳头痛苦砸向她们时,她们不敢反抗也不愿反抗。
只是一味的,安过过往上一辈的经历,以不需要付出高昂的努力和代价的方法。
就能缓解那份被压制被欺凌的伤痛,将自己的怒火,发泄到比自己更弱小,又更无辜,同样没有还手能力时,将其死死打压折磨道麻木的,自己的媳妇和女儿身上。
所以,悲剧不断的重复,痛苦不断的进行,在这个群山包围的村庄,罪恶无时无刻不在上演。
可这并非绝望,总有人是清醒的,也总有人是敢于反抗的,虽是那微弱到随时会埋没的光,但只要有这份光,只要有这份抽刀直指问题源,拔剑更向罪魁首的勇气。
就如,那知晓是黄老汉出轨为根本问题所在,是黄老汉,而吵得翻天覆地的大老婆。
也如那,被娶回家面对初恋男方夹刁难毫不犹豫反击,面对黄老汉明明有妻有子,却欺骗她未婚未育,将她坑蒙拐骗娶回家的二老婆,虽会被愤怒冲了头,但同样会将自己的怒火和理智,直指着欺骗的源头黄老汉。
并不是所有人都愚昧,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软弱。
以善良为底线筑城的坚毅和勇敢,便是让那个时代被打压的女人们,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生命和光彩,不屈不饶而百折不弯。
敢于直视问题,敢于反抗强压。
是这座罪孽的村庄,这个愚昧的时代,所诞生的最具希望的闪光。
而这个村庄,这个时代,终究会被这点点星光,而不断凝聚出的新生的希望,去推动着去改变着。
那又是一场刻不容缓,有寸步不让的争吵。
比起黄静恬她亲娘,大老婆的傲。
这二老婆出生在一妹三哥的家庭,想要在这样的家庭存活下来,不仅仅是性格暴,更多的的行为狠。
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所以,在黄老汉从外面吃完酒回来后,迎面撞上的,就是一盏砸到他脚边的茶壶水。
被热气烫的猛地后退,想要怒斥着是那个不要命的。
却看到正面的是自己刚娶回来,漂亮如神仙的泼辣老婆。
那张脸漂亮到,是黄老汉看到就走不动道的程度。
又是自己新娶的老婆,新鲜劲还没过,花的娶的钱都还没着二老婆身上回本。
自然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放在手心里捂着暖着的存在。
便也是丝毫不记得了,那个曾与他山盟海誓,又为他生了孩子,最后却被他嫌弃辱骂,自杀后,还被分尸丢到猪圈喂猪的大老婆了。
畜牲便是畜牲,人会了自己的尊严和理想,心底的那份善意和底线而感到痛苦,而会为其奋斗学习,但畜牲就是畜牲。
无论失去了多少,无论伤害了什么,它们永远,只会被眼前的利益和欲望操纵着,驱使着,不加反思,也没有痛苦全凭本能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