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不知怎么她喊出了声音。
便看到了她此生都不能忘掉的一双眼睛。
三十六、海鲜市场
他从椅子上微微欠起一点身体转过头来。
一双极清澈的眼睛里闪着些盈盈的泪光,混在堪堪的血色和锈迹里,在这个暗到发灰的地方,亮的让人心疼。
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望着她。
像是乞求,又像是怨怼,像是哀告,又像是解脱。
真实存在抑或是她脑补出来的交杂情绪充盈了她的大脑,一滴泪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泪,掉了下来。
斜斜的顶光投下来,照在他脸上。那种眼神,像是要你疯了一样的爱他,又像是对一切怜悯都不置一哂。
妈的,这跟个电影画面似的。姜晓忽然回过神来。
“姜小姐?”
李警官从走廊里出来:“这边。”
“他?怎么?”
“他啊,警察来的时候没看到他参与,就不用参加辨认了。”
“不是,为什么他成了这样?”
“刚来的时候和其他犯人有冲突挂点彩是正常的。这小子刚满17,长得跟个小姑娘似的。我看的也是不忍心,正好这边还有个单间,我让他在这呆会儿。这小子询问也不怎么说话,脾气死倔,以后到了里面有的是罪受。”
姜晓愣了愣,忽然问到:“李警官,我能我问问他要判几年吗?”
“他们这几个从犯,应该就是三年,他又是未成年,应该能减点。但抢劫是重罪,也少不了多少。”
“不是,他也没去抢啊?”
“不是那么说的,我跟你说过啊,他望风的行为和抢劫的结果有因果关系嘛。”
姜晓忽然定住: “李警官,那要是抢劫和他没关系呢?”
“都是一个案子的,怎么会没关系?”
“您先等一下。”
姜晓把李警官拉到一头的办公室。
“怎么了?”
“您说的刑法理论我回去研究了一下,之所以他们被判了抢劫,是因为他们要抢我们的车上的机器,对吧?”
“是啊。”
“但是,他们之所以要抢这些机器,是因为他们走到我车的旁边,从后座玻璃看到了里面有机器才想要抢,可是他从头至尾就没有走到我车边来。“
姜晓咽了咽口水:”也就是说,他根本不知道我们车上有什么。所以,对于他来说,他其实根本没有要去抢劫的故意呢?而且从始至终他都站在山口,行为上也没有去抢。所以,对于他来说他应该拦路要个几百块的罪名,而不是抢劫几十万,对不对?”
“你说的这个思路,好像是也可以说的通。不过,你那天做笔录的时候怎么没说?”
“你们也没问我这么细啊?”
“如实提供笔录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是是,那天太晚了,我只顾着把事说清楚了,也没注意他。我这个和那天的笔录并不冲突吧?我只是看着他年纪小,应该也没有多坏。细皮嫩肉的,进去受欺负怪让人可怜的,您说是不是?”
李警官默默思忖一会儿,“如果定下来,不是抢劫,未成年加从犯,说不定,你还真能把他从这里弄出去。”
“后来我帮他找了律师,去和检察院求情,终于检察院发了他一张,那叫什么‘不起诉通知书’,而且他那会未成年,警察那边会帮助他保存犯罪记录。所以,无论他说什么,怎么查也只会是一张无犯罪记录证明,有什么好慌的。”
“所以,是你怜香惜玉把他捞出来的。”
“嗯,也可以这么说吧。” 姜晓有点小得意。
“不对,不是本来就是你把他弄进去,又把他弄出来的吗?”
“啧,你怎么这么说呢!”
“那为什么不立刻把证明开出来呢?”
“想要击破这个谣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了,可是我们稍微让它放一放,倒也未必不会对我们有好处。只是沈希言这家伙,过了三年,有事都不来找我了……”
“什么呀,搞什么哑谜?”
“等等,就从这个口子下去,马上到了。”
姜晓让沈希言把车停在宝山一个巨大的海产市场旁边,市场已经有了些年头,一股巨大的腥臭味扑面而来,被压的坑坑洼洼的砖石地上还积着昨日的雨水和血水的混合物,破烂的顶棚上漏下来昏暗的光倒是,透露出一种晦暗不明的恐怖。
姜晓和安帅下了车,在摊位最里面拐角处的一间店面停了下来,一个女人正一边收拾着鱼货,一边教训着坐在一边写作业的孩子。
“你不要以为,我一个人就管不了你了,昨天的作业你今天还没写完!”
姜晓和安帅小心的把店面拉开。
女人眼睛都没抬,“货还没收拾好,等会儿再来吧。”
“姐,王海丰在吗?”
“谁是你姐?” 女人喝道
“哦,老板娘,我想找一下王海丰?我记得他在这开着一家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