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买一些蔬菜吧。”沉默了半晌,叶长赢才道。
兰儿应声出去了,大家也各自忙碌起来。
只是气氛压抑得可怕,谁也不愿说话,都沉默着,仿佛这样,便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大家不必灰心,过不了几日,肉价定会降下来。”叶长赢安慰着众人,可她的心里却早乱成了一团。
肉价何时会下降还未可知,米价和油价恐怕也会上涨。
倘若一直这样下去,不出几日,这食肆就该倒了。
叶长赢怀着满腹心事,心不在焉地在屋里转悠,今日的第一个食客便走了进来。
庸保赶紧招呼他坐下,听到对方要吃肉,他便慌了,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快点呀,还愣着做什么?”
见对方不耐烦了,叶长赢连忙走上前道:“大人,小肆今日没有肉,您看······”
“没有肉你开什么食肆?”对方不耐烦地打断他。
叶长赢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就气呼呼地起身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兰儿等人便将蔬菜买回来了。
庸保们陆续开始做菜,期间来了几个食客,但一听说食肆里没有肉,便都离开了。
“阿姐,这该如何是好?”庸保看着进来又出去的食客,忍不住问道。
叶长赢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今日都休息吧。”
正说话间,突然进来一个人,叶长赢头也不抬,没好气道:“今日闭肆,贵客请回罢。”
“张霖托我将其带给你。”对方径直走上前来说。
“他人在何处?”叶长赢稍作迟疑,便接过对方递来的布囊。
“他如今在别处谋生,往后便不来食肆了。这些小钱,权当谢你当初出手相助。”
对方说完,便欲转身离开,叶长赢连忙叫住他道:“他在什么地方做事?做的什么事?”
“这······我也不知啊。”对方为难道,“这钱是别人转交给我的,我与张霖未曾见过面。”
“何人交与你的?可否带我去见他?”叶长赢道。
“张霖若想见你,就不必托我前来了。”
对方此话一出,叶长赢便愣在了原地。
在她愣神的间隙,对方已经转身出门而去了。
叶长赢回过神来,将布囊递给兰儿,便追了出去。
兰儿打开布囊取出里头的铜钱,细细数了起来。
发现足足有三千钱。
“我们可以买肉了!”兰儿欣喜若狂道。
庸保们见了,也都喜笑颜开,开始烧锅做菜。
“这张霖平日里像个闷葫芦,关键时候倒是十分靠谱。”
“是呀,他从哪里弄得那么多钱?”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食肆虽无来客,却是热闹起来。
叶长赢追出去时,对方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她小跑着跟了上去,但因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还没跑几步,便喘得厉害,只好停下来歇了片刻。
可待她再次准备去追时,对方却早已在自己视野里消失了。
她不死心,又往前追了一段路。
可长街上,哪里还有什么熟悉的身影?
在哪里做事,可以在这么短时间内挣到如此多的钱?
他不想见她,又是出于什么原因?
回去的路上,叶长赢反复琢磨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回去后,他四处找人去打听。
却是毫无收获,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寻不到一丝踪迹。
不过多亏了他上次带来的三千钱,食肆才得以撑下去。
否则,以如今的粮价与肉价,食肆根本撑不过两天。
叶长赢初来应天城时,带了许多值钱的东西。
开了食肆后,也还有一些余钱,就算有一天食肆开不下去,她也不至于饿死街头。
如今却是两手空空,食肆若是倒了,便只有沿街乞讨的份儿了。
就她一人也就罢了,那些庸保们又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叶长赢便寝食难安。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张霖及时送来了那三千钱,才让食肆渡过了难关。
粮价与肉价也慢慢下降,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叶长赢却愁眉不展,日日站在门口张望。
希望有一日,那个熟悉的身影会突然出现,笑着对她说:“阿姐,我回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个熟悉的身影终是没有出现。
叶长赢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天空灰蒙蒙的,日光被遮得严严实实。
食肆里的客人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叶长赢正忙着整理账目,突然进来一位年轻的女子,约莫十五、六岁,面容干净。
叶长赢看着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又听她说是专门来找自己,心中更是诧异。
“我叫张芷,是张霖的妹妹。”听闻此言,叶长赢高兴不已,立马将她请进了屋内。
“已经有好久未见你兄长了,他过得可好?”叶长赢问。
张芷却是沉默了,见她神色黯淡,叶长赢便心下一沉,隐隐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兄长他……已经离世了。”
这句话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叶长赢身上,她一个踉跄,便摔在了地上。
兰儿进来时,便见叶长赢跌坐在地,神色呆滞,一旁张芷则掩面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