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有事吗?”对方转过头来时,叶长赢才看清他的脸。
“抱歉,认错人了。”叶长赢失望地松开了手。
“阿姐,咱们明日再来吧,这北街就有百来户人家,我们挨家挨户地去找,也能将他揪出来。”看着垂头丧气的叶长赢,兰儿安慰道。
李广顺从外头回来,踩着湿答答的鞋履,身上湿透的衣裳也未及换下来,便来到温时琰跟前,恭恭敬敬地跪下道:“皇上,查到了。”
屋里没有点灯,温时琰坐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面容,他抬了抬手,示意李广顺说下去。
“那女子是百味釜的管事,无名无姓,”李广顺一边点烛,一边说,“三年前突然来到应天城,在这里开了百味釜那家食肆。”
“三年前?”温时琰坐直了身子,若有所思道。
李广顺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听说她数月前与丹阳城有书信来往,随后便突然在应天城消失了,回来后便卧病在床,给她诊治的医者说她中了剧毒,以为她命不久矣,后来也不知怎的竟好了。”
“与丹阳城有书信来往,又在应天城消失了一段时间。”温时琰喃喃道,“如果此人真是赢儿,那她消失的那些时日,极有可能是回到了宫里,她回宫便只有一个目的……在应天城查不出来,便回丹阳城,去宫里找。”
“奴才明白了。”李广顺躬身答道。
李广顺知道这位叶氏性格孤僻,她在宫中,乃至整座丹阳城都孑然一身,唯有贴身侍女小月与她最为亲厚。
数月前,正是温时琰与朝廷暗筹博弈的关键时期,而小月作为温时琰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当时处境十分危险。
而几乎就在那个时间段,百味釜那位女子便与丹阳城有书信来往,而后,她又在应天城消失了一段时间。
倘若她当真是叶氏,那么那时候应当是得知了小月的处境,她消失的这段时间,便是去丹阳城了。
虽然如今这宫中的人已经换了一批了,但只要她去过宫里,便一定留有蛛丝马迹。
所以,温时琰和李广顺才决定从宫里查起。
叶长赢与兰儿在北街守了几日,都一无所获。
就在她要放弃时,那个人却出现了,却不是在她们日日蹲守的北街出现的。
那日叶长赢上街采买食材,回去的路上便碰上了此人。
她原先不敢相信,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男子看到叶长赢时,神色明显慌张起来,转身便跑。
叶长赢追他不上,只好扯着嗓门大喊:“抓小偷,快抓小偷!”
路上的好心人将他逮住,交给了叶长赢。
他欲从叶长赢手中挣脱,叶长赢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说:“我就问你几句话。”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没问呢,你就说不知道。”叶长赢将他拽到了角落,“张霖进的黑拳组织叫什么?”
“我说过,我没见过什么张霖,更不知道什么黑拳组织。”
“与人私斗可是犯法的,”叶长赢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若肯告诉我,我便当没见过你。否则,我现在就去报官。”
“城东粮仓。”男子没有看她,只吐出几个字。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叶长赢才松开手。
她转身离开时,身后却传来男子的声音:“这些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徒,何必去招惹他们?”
对于他的话,叶长赢感到有些意外,看着他青肿的脸,叶长赢忍不住问:“那你呢,为何要冒死去招惹他们?”
“生活所迫。”
“赚钱有很多种方式,而命却只有一条。”叶长赢说,“我劝你,到此为止吧。”
夜深人静,应天城已沉睡。
两个人影蹑手蹑脚,走向粮仓后面的那堆废木料,透过木板缝往窑洞里看。
宽敞的窑洞被油灯照得亮如白昼,一群人围成一圈,不时传来喝彩声与叫好声。
听不到打斗声,亦看不到人群中间的情况。
叶长赢朝兰儿作了一个手势,两人悄然退了出去。
“阿姐,我们既已找到他们,明日便去报官。”回到家后,兰儿说。
叶长赢摇了摇头说:“官府如果能管,他们就不会这般猖獗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兰儿担忧道,“我们该拿什么与那些恶人斗?”
“总会有办法的。”叶长赢安慰着兰儿,又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
“时间不早了,快去睡吧。”
“阿姐,你也早些睡。”兰儿说着便起身离开了。
叶长赢嘴上答应着,可仍旧坐着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动了动已经僵硬的身体。
此时窗外已经微微可见亮光,叶长赢眨了眨酸痛的眼睛,起身躺到了床上。
闭着双眼迷迷糊糊躺了一会儿,楼下便响起了喧闹声。
食肆已经开张了。
叶长赢努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洗了一把冷水脸,才勉强睁开双眼。
只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身子也轻飘飘的,每一脚都像会踩空一般。
叶长赢想了一夜,兰儿的话一直萦绕在她耳边。
拿什么与那些人斗?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那么拼上自己这条命,也要让那些恶人付出代价,替张霖报仇。
可她一旦动手,便再也无法抽身。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为了一己私仇,将兰儿与庸保们拖进这趟浑水,究竟值得吗?
可是这仇恨岂能说放就放?
思来想去,脑子愈想愈乱。
“阿姐,用早膳了。”叶长赢正在发呆,兰儿推开门说。
“兰儿,坐下。”叶长赢严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