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带他去别处,也不会发生这些麻烦事了。
夜里,月光皎洁,本以为次日会有一个晴朗的天气。
不曾想,一早醒来,便只见白蒙蒙的一片天空。
天空偶尔飘落几滴雨,落在干燥的路面上,并未留下任何的痕迹,让人怀疑这雨从未来过。
叶长赢走在大街上,仰头望了一眼天空,一颗雨滴突然落在她的脸颊上。
清凉而真实。
下雨了。
她在心里嘟囔着,不禁加快了脚步。
她来到城东的药铺,来得有些早了,药铺还未开张,她便蹲在门口的石阶上等。
等了许久,药铺老板才姗姗来到。
叶长赢连忙走上前,说:“最近可有一个有脚伤的男子来买过药?三十出头,中等个头,肩宽背厚,剑眉窄目,下巴有一颗痣。”
“没见过。”对方头也不抬地回道。
叶长赢无奈,只好跑去另一个药铺打听。
可她跑遍了城中大大小小的药铺,都没有任何收获。
叶长赢有些气馁,觉得自己多半是推测错了,但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了,打算将剩下几个药铺都问完再回去。
叶长赢虽初步判断出张霖是打黑拳而死的,但没有任何人证与物证,想要找到黑拳组织谈何容易。
她唯一能想到的线索,便是那日来送钱的男子。
那日,送钱的男子离开时,叶长赢便追了上去。
后来虽跑丢了,但她却清楚地看到他右腿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裤管上有一滩醒目的暗红色血迹。
叶长赢断定他的腿伤得不轻。
伤势严重,必定得用药。
从他身上那件已经洗得褪了色的衣裳来看,他肯定没有什么钱,去不起大医馆。
所以,叶长赢便只去这些野医铺子打听。
倘若这条线索断了,那么整个案子便几乎无望了。
如若不是因食肆营生窘迫,面临罢业,张霖怎会出去挣这几个钱,又怎会遭那些恶人残害?
叶长赢总是想,如果当初她没有开这个食肆,抑或是没有让张霖加入食肆,那一切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但如今一切都发生了,如何后悔都没有用了。
她要做的,便是尽快找到凶手,让九泉之下的张霖能够安息。
临近傍晚,天空便下起了毛毛细雨。
叶长赢走在雨中,人已十分疲倦,没过一会儿,全身已被雨水浇湿,整个人都变得异常狼狈。
但她不得不继续往前走。
还有两家药铺没有问。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进西角那家小药铺,将送钱人的样貌特征又描述了一遍。
药铺老板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佝偻着背,慢悠悠整理着手边的药材。
叶长赢与他讲话,他也不抬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您见过此人么?”叶长赢说了一堆话,见对方毫无反应,便拿出自己绘制的简单人像给他看。
那老人缓缓抬起头来,盯着那张画像看了半晌才说:“你说什么?”
叶长赢:“……”
这老人原来耳朵不好使,她说了那么多话,对方一句也没有听到。
她只好大声说:“你见过这画中之人吗?”
对方接过画像,看了半天才说:“可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
叶长赢一听,激动不已,连忙说:“没错,右腿有伤,下巴有一颗痣,他来这里买过药吗?”
“是有这么一个人,我耳朵听不清,眼睛却好得很。”他有些自豪道。
“您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叶长赢急切地问。
“他是你什么人?你找他做什么?”老人突然警惕起来,盯着叶长赢问。
“他、他是我丈夫……在外头有人了。”叶长赢稍作思索说。
老人听后,同情地看了叶长赢一眼,道:“他找的,可是个有夫之妇?”
“这……我要是知道,也不会四处找他了,我只知道他在外头有了野女人,并未见过那女人的样貌。”叶长赢说,“你见过他带着那个女人?”
“他昨日来买药,之前的腿伤还没有好,手上又添了一处伤,面容亦青肿,估计是被打的。”老人说,“我猜他这是招惹了一个有夫之妇,被对方的丈夫给揍了。”
“您看到他离开时往哪个方向走么?”叶长赢继续追问。
老人想了想,说:“往北街去了。”
叶长赢大喜,谢过老人后便离开了。
天色已经不早了,今日她打算回去了。
既然已经知道他所在何处,接下来便守株待兔即可。
次日,天刚蒙蒙亮,叶长赢便带着兰儿赶去北街。
雨时下时停,叶长赢与兰儿戴着斗笠,穿着蓑衣,蹲在路边,紧紧盯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从早到晚,街道上的行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却始终没有她们要找的那个身影。
眼见天色已晚,两人准备回去。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人,却吸引了叶长赢的目光。
他用斗笠遮住面,低着头,匆匆往前走。
是他?是他!
叶长赢心脏怦怦直跳,快步冲上去便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