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文默努力地仰着头，眼神飘忽，睫毛一个劲地乱颤。

“你怕我？”

文默连连摇头。

“那你看着我，”原枫威胁道，“不然我把裤子也脱了。”

文默听不下去了，伸手捂住脸，暴露在外的耳朵迅速充血涨红。

“你、你别这样......”

“哪样？”

“你穿衣服，好不好？”

“我没有穿睡衣的习惯，”原枫故意逗文默，“再说了，你连我那儿——”

文默猛地捂住了他的嘴，脸颊通红地恳求道：“你别说了......”

原枫眼里带笑，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文默这才慢慢放下手，松了口气。

原枫怕他真渴住了，也收起了捉弄人的心思，带着文默去挑喝水的杯子，然后教他怎么用饮水机，最后让他也去浴室洗澡。

文默抱着睡衣进了浴室，默默长舒了一口气。

哎......

*

在医院守了两天，在警局又耗了一上午，事情解决后，原枫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疲惫。他躺在卧室床上，却没立即闭眼就睡，而是盯着门口的方向。

没过多久，文默洗完澡了。

他站在浴室门口，正仔细地卷着长了一截的衣袖和裤脚。

“文默。”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距离远，听着有些模糊。

文默循声抬头，两三步走到原枫的卧室门外。

那人正侧躺在床铺一侧，依旧没穿上衣，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怎么啦......”文默站在门口问道。

原枫抬了抬手：“进来吧。”

犹豫片刻，文默还是进了他的卧室。

“到我这边来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文默的错觉，原枫的声音听起来飘忽不定，似乎有些虚弱。

感冒了！

文默赶紧走过去，心道，肯定是因为原枫没好好穿衣服！就算家里再怎么暖和，现在毕竟也是冬天啊！

他绕到了原枫睡的那一边，稍微弯下腰，紧张得眉头都无意识地皱起：“你是不是——

欸？！”

话音未落，文默惊呼一声，眼前天旋地转，他竟然直接被拦腰抱摔到了床上！

不，确切来说，是摔到了原枫身上。

文默感受到身下肌肉紧绷的触感，仰起脸，看见了原枫锋利的下颌线。

他现在整个人都趴在对方身上。

“呃、对不起！”文默连忙道歉，急着想撑着床边借力起身，然而后腰却被一只结实有力的胳膊紧紧地摁住。

原枫单手扣住文默的腰背，转身，把人放到了空着的另一侧床铺上。

两人的距离一下被拉得很近。

文默还有些懵，额发沾着湿润的水汽，蓦地和原枫对上了视线。

对方只露出半张脸，骨相是无可比拟的优越。眼部轮廓长而深，仿佛天生多情。尤其是现在，那只眼因困倦而半睁半闭，看人时却比平日多了三分缱绻。

文默眼神躲闪，像是被烫到了似的飞快移开目光。

“你、你叫我进来干嘛啊......”

原枫好像哼笑了一声，他抬起左臂，熟稔地搭上了文默细韧的侧腰，嗓音里携着浓厚的倦意：“陪我睡一会儿觉......”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已经轻得像是叹息。

文默张了张口，刚想说自己并不困，却见上一秒还有力气把他扛上床的人，这一秒已经闭上眼，沉沉睡去。

是太累了吗？

文默悄悄伸出手，悬在半空，粗略地勾勒着原枫的侧脸。

在医院的时候还说自己不累，骗人。

不过，原枫是混血吗？好像没听他说起过自己的父母......

文默收回手，又忍不住往对方存在感极其明显的裸露腹肌看去。

越看，脸越红。

文默羞耻地捂住脸。

隔了两秒，又悄悄从指缝里看了一眼。

怪不得原枫力气这么大......

......

别想了！

文默鼓了鼓脸，做了个平复呼吸的动作。

他试探性地往后挪，尽可能轻地想要脱离那只横在自己腰上的手。但是才刚离开一厘米，看似深眠中的原枫便紧紧地拧了下眉，用力把文默拥在了怀里。

这下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文默眨了眨眼，好吧，那他也勉为其难睡个午觉吧。

室内安静下来。两人的呼吸声逐渐均匀、平稳。

窗外金光沉落，浅灰的云层一点点地堆了起来，然后变深，直到铅黑彻底覆盖了整片天幕。

原枫无意识地动了动手臂，冷不防摸到了一片软而温热的皮肤。

他瞬间清醒地睁开眼，怀中人近在咫尺，毛茸茸的头顶正冲着他。

是文默。

这个事实让原枫心里猛然升腾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这种感觉迅速膨胀、变大，沿着心脏充斥到每一条流动的血管。

文默还在熟睡。

原枫不着痕迹地摁住他单薄的脊背，缓慢收紧，直到那具温软的躯体彻底紧密地嵌进自己怀抱里。

比他体型小了一圈的少年侧卧着，那把细腰凹下去一个略深的弧度，在胸骨和胯骨之间，像是一条连绵柔软的山脉，正随着主人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他前两天就发现了，文默睡着的时候比醒着还要乖巧一些。不打呼噜，也不乱动，甚至连呼吸都听不见，躺在病床上的模样跟病美人无异。

不过，他还是更愿意看文默现在这样。睡得脸蛋红扑扑的，身上满是暖烘烘的沐浴乳香气，一低头就能数他漂亮的睫毛。

原枫微微支起上半身，就这么盯着文默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