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起精神啊，”陈榕捏着教案，没忍住对着讲台下一片啄米的鸡脑袋喊了两声，“这个，刚过完年，我知道大家还没有从放松的假期状态里恢复过来......”

短短一个月的寒假结束了。大清早第一节课，教室里又冷又闷，空气里都是安眠药的味道，陈榕的话根本无人在听。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那咱们来看下一道题......”

文默左手扒着作业，右手握着笔，笔尖一翘一翘，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

他穿得太暖和了，浑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风，完全是一粒白生生圆滚滚的糖球。又加上昨晚闹腾了太久，所以现在睡得格外香。

原枫倒是一脸精神奕奕的样子。

但是他不听课，也不玩手机，就这么撑着头侧目盯着文默看，好像是要把他的睫毛有几根都数清似的。

文默就这么坐着睡过去了两节课。

到了第三节英语课时，他猛地惊醒过来。

“啊！”文默对着桌上摆着的化学作业睁圆了眼，小声嘟哝道，“我睡着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台上正在写板书的英语老师，连忙把英语书翻了出来。

“睡得怎么样？”原枫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低着头在玩手机，右臂却搭在文默的肩头上，准确无误地捏住了他的脸颊。

有一点肉了，但不多，软乎乎的。

原枫在心里如是评价道。

文默被他问得脸一红。

这个说法，怎么像是上课睡觉很正常似的。

“挺、挺好的......”他小声回道。

原枫又问：“中午想吃什么？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

“干脆下午就不来学校了吧？在家里睡一觉再说......”

他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看见文默忽然纠结拧起的眉毛。

过了一会儿，文默犹犹豫豫的声音才传到他耳边。

“嗯......中午、中午我不跟你一起吃饭了......”

原枫挠他下巴的手指一顿。

“也不回家......”

原枫关掉了手机。

文默不再出声了。他屏住呼吸，慢慢地低下了头，试图装成鸵鸟躲过即将到来的问话。

“原因呢？”

原枫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右手却滑了下去，掌心不轻不重地捂在了文默喉咙的位置。只要文默一说话，喉结的滚动、声带的震动，就都能通过掌心传递过去。

文默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然后他下定决心似的，认真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很重要，”原枫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有多重要？”

文默却没有乖乖解释。

他眨了眨眼，拖着嗓子说了一句：“反正、反正就是很重要的事。”

每次他这样说话，那微哑的声音就会变得软绵绵的，原枫便默认他这是在撒娇，好不容易升起来的一点火气也跟着散了个干净。

很重要的事？

他们俩天天待在一块儿，原枫想不通文默哪里来“很重要的事”，而且还不能告诉他。

难道说......是跟他的生日有关？

原枫面不改色，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想想似乎有点道理，现在这个时间点，离他的生日也就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文默想做什么？

给他准备礼物？

原枫一边忍不住开始幻想，一边又在心里狂骂自己脸皮厚。

思维野马脱缰似的就奔出去了。

他想了想，说：“那你连饭也不吃了？”

文默觑了他一眼，小声道：“要吃的。”

哦。原枫想，那就是不能跟我一起吃呗。

“十分钟一条消息，不回复我我就马上去找你。”

文默一听，有些着急道：“不行！”

原枫挑了挑眉。

文默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

但是，生日礼物如果被提前发现了，是不是就没有惊喜了？

文默紧张地舔了舔唇，拉住原枫的衣摆轻轻拽了两下，说：“我......事情处理完了再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这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

原枫盯了文默一会儿，攥住他那截纤细的手腕揉了揉，点头：“行。”

文默松了口气。

嘴上是这么答应了，原枫仍然很不放心。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琢磨了一会儿，雇了个人去跟着文默。

起码得确保文默的安全。

至于他是去了哪儿干了什么......

既然文默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不知道。

*

铛——

铛——

寺庙的钟声响起，文默跟在香客身后进入斋堂排队打饭。

一小碗米饭，炒青菜，豆腐，汤。

他端着餐盘，规规矩矩地坐在角落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