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时间遇到老板,这场景挺地狱的。
老板还是刚刚调来的天龙人,自打出生起就站在人群的顶端,用动物世界的视角来看,普罗大众就是猴子,天龙人就是猴王。
大多数猴王都一堆臭毛病,他们没吃过苦、没经历过打击、不知道人生可以很窘迫,所以总爱对着下属夸夸其谈,对自己的能力迷之自信。林沛雨工作几年,见多了天龙人,刻板印象极深。
明煦来了半年,没整什么幺蛾子,看上去像个正常的猴王。在发生“微信门”和“调岗”事件前,林沛雨其实对他没什么意见,最多就是会揣测一下他的背景,商管板块已经换了好几任总裁,她不确定他能在位多久。
“明总。”林沛雨礼貌客气地扬了扬手,以防万一解释了一句,“我今天有点事儿,请假了。”
明煦没有说话,却暗自将站在林沛雨边上的顾长风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掩饰得很好,丝毫看不出任何的敌意,但他内心很酸,从心脏到舌尖,整个人快要融化在这醋海滔天之中。
他是来巡场的,身后跟着分管业务的执行总,还有几个探头张望的运营经理。一溜人马跟在明煦后面堵了路,边上的游客不大高兴,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他们身旁挤了过去。
明煦身后一个运营经理冲林沛雨挤眉弄眼,林沛雨会意,抬手一指地铁站的方向,说一句“我先走了”,便没再管明煦,侧身让开步道,让老板先走。
让路的意味很明显,明煦抿了抿唇,没说话,但看上去情绪不佳。林沛雨低眉靠边站,懒得搭理领导,擦肩而过的瞬间就抬脚往地铁站走去,顾长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太懂,挠挠头跟上了他姐。
明煦就更酸了。
心上人不鸟他,还和别的男性约会,还是在上班时间。
简直debuff叠满。
低落的情绪维持到巡场结束,年轻的总裁回到办公室,刚进门就把分管业务的执行总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执行总平时在公司里也是一号猴王,然后一山容不得二猴,一猴还有一猴高,面对职级家世背景都比他优秀的明煦,只能点头哈腰地认错。
明煦毒液乱喷,巡场看到的问题不多不少,他骂了二十分钟,口干舌燥,Amanda进来送了两次水。
Amanda回头就给林沛雨发消息,问她今天怎么没看到她。
林沛雨这是临时请假,公司里的破事儿还得担着,所以钉钉一直在线。看到Amanda的消息本能地一顿,犹豫了一下,回了句“家里有点事”。
Amanda有心打听,又寻思着不能太明显,她斟酌措辞,好半天才说:“有困难说哈,别和我客气。”
林沛雨发了个“送花花”的表情,没再多说,聊天框归于沉寂。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从里面鱼贯而出了一群人,他们个个面色不好,年轻总裁的一通骂,让他们面子上都有些下不来。
一个略显年轻的业务经理凑到执行总边上,压低声音说:“不就仗着……”
执行总咳嗽一声,制止了他后面的话,又用余光瞟了眼Amanda,年轻业务住嘴,讳莫如深地点点头。
Amanda:“……”
Amanda:神经病。
她是发现了,这公司有病的人真不少。
总裁办公室里,明煦站在窗边正在沉思。
Amanda进来时看到他这副造型,笑了一声,毫不避讳地用指关节扣了扣桌子,揶揄道:“什么时候表白呀。”
明煦转身、拉开椅子、坐下、十指交握:“你懂什么。”他如是说,“表白也要讲战略。”
Amanda挑眉:“哦?什么战略?展开说说,我流量够。”
明煦:“……”
明煦:“总之,上班时候不太方便,我得想想,徐徐图之。”
这“徐徐图之”用得妙啊。
明煦这一“徐徐图之”,直接“徐”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林沛雨没有请假,但是也没有参加晨会。明煦八点二十五兴冲冲地赶到大会议室,余光扫向风控部的固定座位,看见了久未露面的常律师。
明煦:“……”
几个月前明煦曾经有机会将林沛雨直接提拔为部门负责人,可惜集团调整组织架构,常律师被下派到了商管板块任职,一举填了商管板块风控负责人的缺。
那次调动打了明煦一个措手不及,但常律师在幸福集团干了十来年,是个老法师,口碑风评向来不错,明煦起初便也没说什么,对她也还算尊重。哪知道跟了两次项目就发现这人身上一堆臭毛病,因为刚来想要立威,抬手间就卡了不少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