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明煦是疯了,还是病了,林沛雨想,也可能是醉了。
几杯清酒下肚能醉成这样?
能吗?不能吧?可是……
“叮”——电梯再次响了,电梯门缓缓打开,林沛雨循声望去,陈雪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这尴尬的时刻陈雪宛若神兵天降,梯厢内灯光大甚,打在陈雪身后,将她衬托得光芒四射。
陈雪看看林沛雨又看看明煦:“啊,明总、林律师,你们还没回去休息啊。”
明煦没说话,看都没看陈雪一眼,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沛雨身上。
林沛雨是真的有些慌了,一点酒精足以让一个人作出理性以外的事情,她对明煦不了解,不知道他的自控力是什么等级,生怕他在这个关头说出什么爆炸性言论。
故而她率先上前一步靠近陈雪,又侧身冲明煦摆摆手。
“明总有些醉了,下错楼层了。”
林沛雨说得镇定自若,边说边伸手按下了电梯键。这个点用电梯的客人较少,陈雪刚上来这层,电梯停着没动,林沛雨一按下按钮,电梯门便开了。
两个女生一同看向了明煦,明煦站直身子,似乎又恢复成了往日在公司里的精英模样,但仔细看去,又似乎有什么不同。
他拉了拉衣领,视线扫过林沛雨,没有停留,但林沛雨知道他看了自己一眼。
这一眼她没接,掌心微汗,她知道自己大概有些紧张。酒精还是影响了她的判断,短时间内她不知道作出什么样的反应才是最妥帖的,也无从知晓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和“变故”会将事情带往哪个走向,她只能遵循本能作出一系列她认为最正确的动作。
她作出“请”的手势,站在电梯口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个殷勤的门童,简直糟糕透了。然而她却不知道在明煦的眼里,此时的她无情的宛若一台机器,他刚表了白,她不回应,还要赶他走。
他委屈起来,九年的暗恋、九年的光阴似水,这一刻,汹涌的潮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只是与预想不同的是,好像因为早已猜到,便没有想象中那么失落。
一脚踏进电梯,按楼层号的时候他背着身,试图忍住,不要回头。可犹豫再三,电梯门合拢时,终究还是没忍住,回头望了过去。
门外的林沛雨也在看他,回望时四目相对,林沛雨先是微讶,然后平静地点点头,像是在示意,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或许也没什么意思,就好比人与人见面时常说的那句“你吃过了没”一样,多数时候都没什么意思,既不代表对方想请你吃饭,也不代表你们关系很熟,充其量就是一句寒暄。
电梯门关闭,一切思绪戛然而止。
林沛雨愣愣地看着电梯门,没动作,大脑后知后觉地开始倒带,脑海中的画面回到了几分钟前,那个时候英俊的总裁站在她的面前,冲她说出了一句表白的话。
直到现在,林沛雨才有了实感,那种荒诞的、奇怪的、细腻的情绪登堂入室,她晃晃脑袋,试图将这些东西晃出去,无果,它们在眼前阴魂不散。
陈雪古怪地看看她,“林律师,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林沛雨吸了吸鼻子,假装自己有些感冒,“可能有点着凉,哦不对,大概是酒喝多了。”
“我就说昨天应该喝点泡腾片的吧。”
“哎哎,行叭,该听你的。”
“去我房间拿一下吧。”
“行叭行叭。”
……
回过神来的时候,林沛雨已经拿着泡腾片回到自己的房间,中间发生的事情有些模糊,她好像去了趟陈雪那边,被塞了一罐泡腾片,嘱咐她药不能停。
嘿,见鬼的药不能停。
她笑着倒在柔软的床上,看着天花板。酒店的天花板刷了白墙,没有繁复的花纹和奇怪的吊灯,是一片空白,她看着这片空白试图放空自己。
手机响了一声,她没管,是钉钉的提示声。这个点来工作消息也太无良了,就不能有私人时间和休息时间吗,就不能……
……
等等。
或许,也不是工作消息。
某个总裁喜欢用钉钉发些与工作无关的私事,她曾经看到过一条逾矩的,那消息只有一行,在通知栏里被林沛雨瞄到摘要,林沛雨没点开,在聊天界面里就不会显示已读。
成年人的世界很多事情不适合掰碎了细说,连拒绝都要悄无声息不伤情面,最后似大梦一场,是落花无意、也是流水无情。她从来不敢去猜测童话故事的真实性,所以完全没心思去揣摩一个天龙人的真心,她弃之不顾,等到了对方的撤回,却同时收到了对方的好意。
手机又响了一声,思绪暂停,林沛雨认命地叹了口气。
认命认命,谁让木已成舟。
事到临头,林沛雨抓起手机,面容解锁速度极快,反应过来前她已经点进了钉钉,明煦的对话框在第一个,上面有个红点。
为了防止自己再次犹豫,林沛雨没给自己反悔和思考的机会,以最快的速度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