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散场后,林沛雨面不改色地收拾电脑,提包准备走的时候,金逸逍很狗腿地过来提她提包。明煦跟在后面,晚了一步,意识到的时候瞪了金逸逍一眼,金逸逍不明所以,只以为是今天他糟糕的表现让总裁不满了。
方才在会上,林沛雨火力全开,以一己之力压着张楠穷追猛打,最后更是在张楠气急败坏地翻出陆赟总的旧账时,用一句“他已经下台了,不会再上位了,你懂我意思吗张楠总”怼得人哑口无言。
金逸逍这才知道平日在公司不显山露水的林沛雨,其实是个“炸药桶”,对面刚准备开始输出,她先炸了全场,还炸得有理有据、精彩纷呈、大方得体,炸得连明煦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明总应该很看好林律师。金逸逍这么想着,又殷勤地凑到林沛雨身边,脸上堆砌出夸张的笑意,还顺手帮她提起了电脑包。
“林律师太专业了。”金逸逍一顿猛夸,“张楠的脸都气歪了。”
林沛雨看看金逸逍,又侧首去看明煦,叹了口气,似是如释重负。
她神色平静,只说了一句:“有些话以前不好说,现在一次性说完,也让张楠认清现实。”
「以前」指的是前任总裁陆赟还在的时候,陆赟对这个项目多有偏袒,谈判一度很难推进。林沛雨跟了这个项目两年,和张楠开过无数次的会,她熟悉她的风格,也知道她归根结底只是想要钱。
现在陆赟下台,明煦上位,不管是对张楠来说、还是对幸福集团来说,都是解决这个项目的最好时机。
金逸逍还在喋喋不休地向林沛雨追问,项目陷入僵局的时候,他总是能躲就躲,现在似乎看到曙光,他一改常态,殷切地想分点功劳。
明煦一直没说话,他注意到林沛雨露出疲惫的神态,脚步一顿,刚想开口给金逸逍安排点工作,那边的金逸逍率先开口了。
金逸逍说:“快到饭点了,今天这么辛苦就出去吃吧,我来安排。明总、林律师,你们想吃什么?”
明煦刚想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林律来定吧,今天她是功臣。”
林沛雨也没客气,“日料或者粤菜吧,陈雪也在,我把她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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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定在襄市中心的一家高档日料店里,因为不是商务局,明煦也不是那种要女性下属陪酒的领导,所以金逸逍没准备白酒。
席间林沛雨叫了几盅日式清酒。一开始只有她一个人喝,明煦无意看了眼,酒色沾在心上人的唇上,一抹水痕,十分惑人。他眨了眨眼,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向服务员要了一只酒杯。
林沛雨给他分了点酒,分明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式清酒,但从林沛雨的酒盅里倒出来的,不知怎的,竟格外甘甜。明煦喝下一口,一团火从喉间穿肠而过又直上大脑,他醒了,却也醉了。
到后来喝了多少已经不记得了,刚开始明煦是记得自己不能多喝酒的,他酒量不好,之前因为骨折的原因,遵医嘱几乎不碰酒精,但终究架不住那点火热,也架不住林沛雨的奇思妙想。
林沛雨给他介绍,这日式清酒可以掺可尔必思喝、掺雪碧可乐喝、掺乌龙茶茉莉花茶喝,总之只要你敢想,万物皆可掺。
明煦一不留神喝了不少酒,到散场的时候,他意识还算清醒,整个人却已经飘飘忽忽,宛若踩在云上。
林沛雨状况还行,她其实掺着各种饮料喝了不少,但不吵不闹,只觉酒意翻涌,却是困了。
回去的路上陈雪叫了辆商务车,车来了以后林沛雨率先钻到了车子最后一排。按惯例,商务车副驾驶是付钱小妹坐的,最后排是基层员工坐的,她窝在角落,以为图了个清净,正借着酒意思绪翻涌,未曾想身侧的座位一沉,有人坐了过来。
是谁呢?陈雪还是金逸逍?总不能是明煦。
林沛雨思考了几秒,思绪又飞到其他地方,她想回去后HR还会不会找她聊调岗的事儿;想如果一定要调岗她又不同意,公司会不会直接裁员;如果裁员的话,自己是N+1息事宁人,还是咬定青山不放松为了2N直接仲裁……
想的太多,头脑开始发热,车子一启动,又被惯性牢牢锁在车座上。
哦,忘了系安全带。
不过后排不系安全带也没事吧……
但现在喝醉了,还是系一个吧。
车里开着凉气,八月末的襄市异常闷热,林沛雨去够安全带,没摸到安全带,却摸到一只手。
“嗯?”有人出了一声。
林沛雨认出是明煦的声音。
循声望去,林沛雨见到明煦坐在自己身边,眼睛专注地看着自己。她先是注意到对方的眼睛,那平日里蔚蓝的瞳色在昏暗的车厢内呈现一种幽暗,再然后她注意到对方的手,骨节分明,正被自己按在掌心之下,一动不动。
这不是冒昧了。
可能是酒意上头,林沛雨突兀地笑了下,“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