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大概是有代沟吧。

林沛雨脑子里划过这句话，然后迅速把自己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人与人之间不同的观点、见解、看待事物的角度激发了她思辨的那一面，她一面想，陈雪说的有道理；一面又想，可是人与人是不同的呀。

陈雪还是那副疑惑的表情，她想问些什么，又不知道是否冒昧，正在踌躇的时候，乘务员提醒飞机即将起飞，让众人关闭电子设备、调到飞行模式。

对话短暂地被打断，陈雪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等待飞机进入滑行程序。她收回手机，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对话，直到耳鸣声传来，她咽了几口唾沫，耳压平衡做通的刹那突然福至心灵，抓着林沛雨的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陈雪问：“林律，是不是有人在追求你啊？”

林沛雨一脸莫名：“为什么这么问？”

陈雪回答：“看你有感而发，感觉十分可疑啊！”

林沛雨矢口否认：“没有的事儿。”

陈雪：“我不信，快给我说说嘛~”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襄市的变故，两人的关系似乎亲密了不少，陈雪本就是很伶俐很可爱的女孩，剪着一个蘑菇头，追着林沛雨问八卦的时候也不惹人讨厌。

只是林沛雨的确没什么情史好和她扒，若是和明煦有关的，更不方便对单位同事说，她只得想了想，顾左右而言他，说了些别的。

“可能是因为读书的时候一些事情有感而发吧。”林沛雨认真地想了想，开口说道，“大四那年可以考司法考试，同学们都很紧张很忐忑，生怕自己考不过，可是仔细想想，人生其实不可能因为一场考试决定生死，今年考不过，明年再考呗，对不对？为什么要那么紧张忐忑？”

陈雪点点头，乖巧地说：“是啊，明年再考呗。”

林沛雨摇了摇头，“我后来想，其实大家害怕的不是没考过，而是「一步慢、步步慢」。”

“一步慢、步步慢？”

“对呀，那年通过司法考试的同学，下半学期就可以去律所实习，面试的时候也可以跟求职单位说自己已经通过了司法考试，他们会比其他同学更有优势，也减少了用人单位招聘时的不确定性。反之，没通过的同学天然的就慢了一年，他们会错失一些机会，这就是「一步慢、步步慢」。”

陈雪感觉自己被绕进去了，她试图回忆起两人是怎么进入这个话题的，眼神瞟到手机，立时便回忆了起来，她俩刚才不是在聊偶像剧吗？

陈雪问：“啊？这和乔羽不接受邵思文有什么关系啊。”

林沛雨笑了。

一个专业的律师就得能在任何情况下把事情圆回来。

林沛雨说道：“感情也是一样的呀，「一步慢、步步慢」。”

陈雪脸上的困惑更深了。

林沛雨开始答疑解惑：“我以前有个同事，前两年结婚了。她和她对象是相亲认识的，谈了三四年恋爱，觉得差不多了就结婚了。但其实结婚前，她就抱怨了很多次她的男朋友，我问她‘那再等等呗，为什么要着急结婚，不行就换’，她说‘可是再相亲、再恋爱还得花三四年，这一步慢了，下一步买房、生娃、娃上学……不是都得依次往后延吗’。”

陈雪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她“哦”了一声，眨巴眨巴眼睛，提出灵魂反问：“她是因为选错了吧？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林沛雨哑然失笑。

陈雪说的没错，可是……

林沛雨：“可是选的时候，谁能知道是选对了还是选错了呢？”

陈雪用力叹了口气。

“那这个问题无解。”蘑菇头一沉，陈雪看上去像个蔫了吧唧的菌子，“欸，林律师，那你那些没通过司法考试的同学，后来怎么样了？”

林沛雨一怔。

心灵导师被自己灌的毒鸡汤给扑了一脸，看着诚恳发问的陈雪，林沛雨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事情的另一面。

对啊，她那些没通过司法考试的同学，后来怎么样了呢？好像有一些第二年过了，也顺利从事了法律工作，成为了自己的同行。而一些人索性放弃了法律这行，干起了别的，趁着时代东风发家的也不少。

说到底，人生的容错性本就比想象中大了很多。

林沛雨笑了，“也没怎样吧。”她如此回答，又想了想，意识到自己有些敷衍，便补了一句，“每个人好像都有自己的际遇。”

“诶？”陈雪困惑地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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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市飞沪市的航班要飞将近两个小时，两人一开始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后半程则各自玩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