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姐悄咪咪问：“你那个调岗的事儿，有下文吗？”

林沛雨摇头：“暂无。”

彤姐撇嘴：“估计和你们领导常律师有关。”

林沛雨：“怎么说？”

彤姐凑过来，神神叨叨说：“我听说，你们部门好像要调过来一个副总经理，据说HR那边的流程已经发了。”

“啊？没听说啊。”林沛雨才去襄市出差没几天，完全不知道这个瓜，“这么座小庙还要加个领导？”

“害，所以这才要把你调走啊！”彤姐“啧”了一声，分析道，“空一个编制，好让常律自己人进来，我可是听说新来的副总经理是她以前板块的老部下！”

职场就会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越小的庙妖风越大、越浅的池子王八越多。好像所有人一进职场就会替换成另外一种人格，那些原本学校的自己和家庭的自己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宫斗人格。

林沛雨没有和彤姐说调岗的事儿可能与明煦有关，她觉得没啥意思，鬼知道常律是早有预谋还是见机行事。如果她的调岗、新副总经理的上任避无可避，那与其死命挣扎，不如向钱看齐，为50万赔偿金奋斗。

吃完早饭上了楼，刚进风控部办公室，就和端着杯子想要出去接水的郑律师撞了个正着。看到林沛雨，郑律师也没心思接水了，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水杯：“哎，你听说了没有？要来个新领导。”

林沛雨放下手中的包，没有躲闪话题：“刚彤姐跟我说了，是要来个副总经理？”

“可不。”郑律师哎呀了一声，和彤姐不同的是，他已将新领导的来龙去脉摸得一清二楚，“是常律之前在聆风岛商业项目的下属，据说跟了她快十年，现在还是总监级，调过来要给她升半级。”

“聆风岛项目？”林沛雨从记忆中扒拉出这个项目的情况，疑惑道，“那项目还在呢？我记得这么些年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所以呀，估计项目快黄了，赶紧给她老下属找退路呢。”

“行叭。”林沛雨点点头，没什么多余的感想可发表，“来了再说吧，想那么多也没用。”

“你怎么就不急呀。”郑律师恨铁不成钢，“这都明摆着要动你了，你还真想拿钱走人啊？现在经济下行，工作可不好找。”

“郑律师同志，这也不是我能左右的呀。”林沛雨语重心长的劝解道，“她来或者不来，HR、常律师、再往上到明总……他们每个人说话都比我有分量，我急或者不急，有用吗？”

郑律师憋的一张脸通红，好半晌没说话。他看看林沛雨，几次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又委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理智上他知道林沛雨说的都对，但正因为她说的都对，反而让人有一种窒息感。

然而，这样的窒息感仅仅维持了一个小时。

风控部办公室窝在公司一个角落，消息传递得最慢，尚不知道外面的大通铺已经将今早晨会上的八卦传得沸沸扬扬。八卦的主角是明煦和分管业务的副总裁沈岩，常律师在这段八卦中露了个面，忝为配角。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上周在襄市的乱子，明煦在晨会上先发制人，将沈岩骂了个狗血淋头。期间就张楠的诉求、项目上的问题、基金层面的风险质问沈岩解决方案，沈岩答不出来，明煦顺势宣布了将他停薪停职。

上周在襄市到底发生了什么，沪市这边的管理层其实并不太清楚，只听说张楠把一群小业主引了过来，让沪市过去的人吃了好一顿苦头。

但这吃苦头的人里头理应是没有明煦的，他是后来才过去的，公司茶水间里流通的消息也是明煦自己千里送人头。然而晨会上明煦如此气愤，几个平日里与沈岩交好的高管便拿不定主意，不确定明煦是一时急怒，还是借此由头撸人，故而没来得及阻止。

中高层的人事变动本就是职场的一个大瓜，众人正在暗自揣摩沈岩的事儿，将各自部门的议程过得飞快，谁知轮到风控部汇报时，常律师又蹦了出来。风控部副总经理的任职流程卡在明煦那边一个周末，常律有心催促，又不能明着来，只好在晨会上找个机会“公布”一下。

常律师：“风控部马上要来一位新的副总经理，接管风控部的日常决策工作，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此言一出，晨会上的众人神色各异，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坐在C位的霸道总裁明煦冷笑了一声。

明煦说：“有新的法务过来，我怎么不知道？现在任职部门副总经理都不需要经过我同意了吗？”

他属意的风控部负责人一直都是林沛雨，常律师因故下调到这个板块本就出乎他意料，原以为她不日就要高升，哪知道临走前还看着锅里的。

“Amanda，HR上过流程了？”明煦微微侧首，余光扫了眼右后方的助理Amanda，脸上一派平静。他用一种极其松弛的姿势坐在皮椅上，环视四周，满堂的中高层无人敢言。空气愈冷，明煦神态专注，下了决策，“把HR的流程退了。”

他看着常律露出笑容：“风控部是很重要的职能部门，不是随便哪里调个人过来都可以的。我们自己的法务就很资深，不需要外头的和尚来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