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开门的时候,顾长风听到动静,从卧室里探出头来。林沛雨就在顾长风的视线中,坦然自若地进门、换下鞋子、将行李和背包放在架子上,然后冲顾长风“颐指气使”。
“去,给我倒口水。”
顾长风嘴上说着“不会自己倒啊”,手上的动作倒没含糊,非常麻溜地帮他姐接了杯温水,“怎么那么晚回来?出差还顺利吗?”
“和同事吃了个饭。”林沛雨随口回答,又迅速扯开话题,“外婆怎么样?”
“挺好的,背已经不痛了,报告也出来了,不是隐球菌之类的真菌感染、也不是肿瘤,病因不太好说,但症状控制住了,准备一个月后复查。”
顾长风起了个话头后还是絮絮叨叨,大概医学生都有些职业毛病,把病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讲了一遍。林沛雨没怎么听懂,一开始还强打起注意力去听,十分钟后逐渐走神,精神涣散,连视线都不聚焦了。
顾长风:“……”
顾长风:“快去洗漱睡觉吧,看你累的。”
林沛雨没动,她坐在沙发上定定地看着顾长风,似在思考,看上去十分古怪。这分古怪立马被顾长风察觉,作为弟弟的危险雷达一秒钟之内立了起来,他战术后仰,作出“拒绝”的防御姿势。
顾长风:“你要干嘛。”
“问你个事儿啊。”林沛雨忽然出声,声音不高不低,“你们男生……”
“啊?”
“我是想问……你们男生,会同时追多个女孩吗?”
“哈?”顾长风一愣,傻乎乎问,“那不是劈腿吗?”
林沛雨:“……”
顾长风反应过来,夸张地双手交叉,“我可没有啊,你别这样看我,我会为了我心爱的姑娘守身如玉的。”
守身如玉?林沛雨眯起眼睛不屑地看着他,“这词儿是这么用的吗?”
顾长风理直气壮:“你别管,总之我有道德底线的,我绝对不会劈腿。”
林沛雨白了他一眼:“我又没有说你。”
“那你说谁?”顾长风露出质疑的表情,“不能又是啥奇怪的案例吧?还是……”他顿了顿,将林沛雨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遍,下了结论,“你有情况?”
林沛雨:“……”
林沛雨:“呵,想哪去了。”
顾长风眯眼:“你那个可疑的停顿……这犹豫的几秒里,你想到了谁。”
“懒得和你说。”林沛雨起身,一边数落她弟一边逃离现场,“整天脑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沛雨表现得又正常又不正常的,到底是把顾长风给唬住了,临睡前他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总觉得他姐哪里怪怪的,事有反常必有妖。
事发突然,林沛雨有些心烦意乱也是正常,她本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很久,哪知道出差的疲劳在她沾上床的瞬间以摧枯拉朽之势袭来,她只略微挣扎了一秒,便被卷入了黑甜的梦乡,睡得不知天昏地暗。
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闹钟响了三轮,再不起床就得迟到。
周一周一,奄奄一息。
好不容易紧赶慢赶踩着点赶到公司楼下,对接的麦当劳已经人满为患,马槽前的牛马们各个你推我搡翘首以盼,场面蔚为壮观。林沛雨挤不进去,正犹豫着怎么办才好时,听到人群中、马槽口有个熟悉的声音——
“林律师,你几号?!我给你拿!”
声音来自于招采部的彤姐,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姑娘在马槽口能力扛九鼎,林沛雨这边刚把取餐号报给她,她已一眼扫到了目标,脚一踮、手一抻,食指勾了勾便将打包好的食物拨了过来。
捧着战利品的两人在公司楼下的放风处吃早饭,周围稀稀拉拉站着不少人,每个人都是一脸急需氧气瓶续命的虚脱感,在欲哭无泪和大脑当机的同时选择了艰难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