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anda:“……”
林沛雨:“……”
这么草率的吗??
“啊?那个……”林沛雨本能地否定,她看着Amanda,“明煦他——”
后面半句话自动消音,但Amanda却福至心灵,她突然get到了林沛雨想说什么。就在不久前,林沛雨曾暗示了明煦对自己有意思,但事情根本不是这样。Amanda赶紧摆手,斩钉截铁地说道,“绝对不是!”
林沛雨:“……”
林沛雨:哈?
Amanda急忙解释:“你肯定误会了什么!”
港风美女一撩头发,将右侧的碎发夹到耳后,露出缀着漂亮珠宝的耳垂和白皙的脖颈。她忍俊不禁,想笑,又强行忍住,看着林沛雨的时候就有种似笑非笑的怪异感,看上去像被什么搞笑角色灵魂附体。
“我和你说,你真的误会了!我和明煦是在英国留学认识的,那会儿正和乐乐分分合合呢,他算是我俩的中间人,没有他,我和乐乐不可能分开八百次还能再复合回来。”
林沛雨一怔。
这些往事林沛雨并不知道。
Amanda和孙成乐其实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年龄便已互生情愫。他们太亲近了,亲近到拥有一整个少年时代,可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清楚地看到彼此所有的缺点与狼狈,这份无所遁形的熟悉成了他们之间最遥远的距离。
靠近时,想逃离;逃离后,又想靠近。后来他们一个旅欧,一个赴美,天南地北,仿佛要各自走向崭新的人生,但是某种没来由的情绪,会在聚会散场后、在一个精疲力尽的深夜,突然席卷心头。
Amanda知道,明煦是绝对没可能喜欢自己的,他知道她和孙成乐之间的所有纠结,但他不理解,只觉得这两个相爱的人不在一起,有大病。
Amanda知道明煦觉得自己有大病,所以她确信,“明煦对我没意思。”
林沛雨慢慢呼出一口气,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尘埃落定。她眨眨眼,感觉到颈椎有些僵硬,不动声色地动了动,听到咔咔的碎响。
Amanda继续说道:“明煦喜欢你很久了,他回国就是为了追你,但他老说你不相信爱情,觉得自己毫无胜算,所以才托我当他僚机……见鬼的,居然让你误会了。”
林沛雨:“……”
“你知道吗,明煦觉得我和乐乐总是因为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闹分手,是有大病。但其实有的时候他还挺羡慕的,能在爱情里当傻子,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经历的人生体验。”
林沛雨睫毛轻颤,周遭的嘈杂声如潮水般退去,她的世界里寂静无声,只有咚咚的心跳。一种极难以言喻的情绪击中了她,令她瞬间失了神。
原来如此。她听到内心有个声音在轻轻喟叹。
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突如其来的援助,还有若有似无的视线和无处不在关注,在这一刻都有了解释。
曾经那些模糊的画面在此时此刻清晰起来,鼻腔窜上来一股酸涩感,林沛雨快速眨动眼睛,压住了它。
好像有些荒谬,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厌烦和委屈,但这些厌烦和委屈又源自于什么,林沛雨并不知道。她试图扯动嘴巴露出一个笑,而这稀松平常的举动在此刻并不容易做到,她肌肉僵硬,虽然似是笑了一下,但一定很难看。
“……噢,是是这样啊。”林沛雨终于开了口,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用一种刻意营造的、连她自己都惊讶的理智和平静说道,“抱歉啊,是我搞错了……”
她没有再提那条不小心瞧见的消息,也不觉得还需要证实什么。她感到尴尬和狼狈,尴尬是因为误会、是因为她的自以为是;狼狈则是因为无意间窥到了明煦的真心,她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
林沛雨半低着头,看不太清表情。水吧处光线昏暗,只装了零星几个氛围灯,从斜上方射来,将人的轮廓和发丝勾勒得朦朦胧胧。
孙成乐歪头去看林沛雨,“我兄弟真的很好,也很长情,你真的可以试试啊,他喜欢了你——哎哟喂。”
关键时候,Amanda又一指戳到了孙成乐的腰,瞪他,让他闭嘴。孙成乐骂骂咧咧,原地跳起来要和Amanda讲道理,Amanda懒得接招,眉宇间神色一动,孙成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在灯火阑珊处,看见了走过来的明煦。
孙成乐偃旗息鼓,Amanda反应很快,一把拉走了他。
生日会的主角重登C位,惊起掌声一片,喧闹声再起,餐区众人开始起哄,让Amanda说说她和她男朋友的故事。
那边在闹,这边却有种奇怪的静谧。林沛雨突然想起了小时候不小心打碎的一只花瓶,她呆立在那里,也是这样的静谧,那个时候她在静静地等妈妈的审判。
人生的某些场景突然在这时闭环了,彼时与此时,不同的遭遇,相似的境遇。只是彼时更多的是内疚,而此时更多的是害怕。
人类对未来和未知总是害怕的,因为不确定、不了解、又无法预测,所以本能地会害怕。林沛雨想,明煦会说些什么呢?他会要我答复吗?如果我的答案让他不满意的话,结果会怎么样呢?
纷繁复杂的想法在脑海中堆砌,如同无序的弹窗病毒般在脑内此起彼伏,下一秒,林沛雨一顿,那些弹窗顷刻间烟消云散。
明煦说:“还想吃些什么吗?一会儿切蛋糕了,我们先过去吧?”
她只听到了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