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贵人想知道,服侍的下人可不敢讲,但是这已经不是不说就能堵住悠悠众口的事了。
季珩本来在众人恭维的话中撩起来轿帘,知道“妻子”手脚大概是绑着的也无人解开,为此轿帘半遮半掩的,但是季珩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这人没有被捆住。
季珩心下生疑,“夫人,下轿吧。”表面上还是他那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然而只是一眼,那女人抬手放在他手心的手赫然带着精致的护甲,季珩却遍寻不见苏轻虞手腕突起的小骨头上那一点不清晰的红痣。
还是跑了!
季珩霎时想到这点,脸色都要绷不住,心中的怒火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一把甩开这个陌生女人的手,恨意到达了极点。
想给他玩这套,他季珩可不吃,他若是在意名声就不会干那些事,谁不知道他季珩是吞噬旧主到了现在的地位?
甚至不等那女人完全下轿,季珩一把拽下她的头盖,以至于拉到了女人的头发,让人一个踉跄摔到地上。
众人来不及惊讶就听见季珩恼怒道,“把这个李代桃僵的贱婢拖下去。”
——
“早安,轻轻姐姐。”
苏轻虞是自然苏醒,第一眼就看见宣兰飏坐在桌边看着她。
苏轻虞记忆随着他小动物一样水汪汪的眼神回笼。
“姐姐要现在梳洗吗?”宣兰飏好像眼神离不开她一样,苏轻虞多少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软。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柩朦朦胧胧透进屋内,苏轻虞愕然意识到时候已经不早了,“不需要进宫.....”不等自己说完,苏轻虞就意识到自己进宫给皇帝敬茶这件事有多荒谬了。
宣兰飏递给苏轻虞一杯温水,“我已经向父皇请示过了,不必担心。”
苏轻虞接过水道谢,“现在是几时?”
“辰时,姐姐饿不饿?还是先梳洗?哪个都成,热水一直热着呢,餐食后厨也一直候着。”
苏轻虞看向眼前人,他热切的眼,丝毫没有昨日初见冷漠的样子。手中的杯子温热,不得不说,哪怕是打定主意尽量远离他,也会为他的贴心,动容片刻。
“其实你不必这么麻烦自己。”
宣兰飏觉得苏轻虞眼神中有一种颇为复杂的情感,“是我想这么做的,并不麻烦。”
宣兰飏的人生中并没有这样的可参考的模式,正是如此他想做的都是出自内心,以至于不自觉就过于亲近,而不自知。
“五皇子殿下,您真心待我,我很感激。”苏轻虞停顿了一下,“但是,我只想与殿下合作。”说这话的苏轻虞自己其实并没有她表现得镇定,她孤身一人在五皇子府,和人谈合作哪有那么大底气?不过是虚张声势。
昨夜的对话是她凭着那股一梦黄粱后借着梦里残存的那股恃宠而骄的劲一股气说的。
睡了一晚脑子也清醒了,苏轻虞晃了晃神。
苏轻虞眼中宣兰飏看起来对自己的话并不在意,他只是挪到了床边,虚虚的托了一下苏轻虞手中的杯底,“姐姐小心些。”
苏轻虞这才发现自己的杯子倾斜差点要倒出来了。
抬眼,两人四目相对,宣兰飏眼中含笑,苏轻虞叹了口气,“麻烦你了,我想梳洗一下。”
宣兰飏应好,拿过桌上的唤铃轻摇几下,“姐姐以后叫下人来也用这个。”
“殿下,夫人。”来的还是个熟人,折竹低着头,偷偷看苏轻虞还被苏轻虞发现了。
苏轻虞瞧着她,折竹眼里亮晶晶的,被发现了也不装了,直勾勾看着她“慈祥的”笑,一个小姑娘笑得像满意新妇的婆婆,苏轻虞被她笑得不好意思,下意识望向宣兰飏求助。
“折竹?”
宣兰飏的话一响起来,折竹就正色起来,“殿下,奴婢这就叫下人来。还请殿下与夫人稍等。”
一边说着,折竹一边默默向后退,屋里两个人看着她退到门口,手摸上门栓。
两个人正奇怪,就听见这丫头飞快一句,“半夜叫水奴婢也在!”随后就飞快退了出去。
!!!
两人也不想一下子听懂,但是脸上迅速烧起红霞。
苏轻虞不敢看宣兰飏,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一定红得没法见人!
好在两个人都是这么想的,这个时候若是一个对视就会成为燎原火,哪怕在梦里托付终身,真正面对起心仪之人还是会害羞。
好在这种氛围没有维持太久,随着给苏轻虞梳洗的婢女们陆续进入门中,宣兰飏虽然想看着她梳洗但是还是克制住退到外间。
在这个功夫里,外间的桌子上很快摆起了这迟到的早食。
苏轻虞被带到上座紧挨着宣兰飏坐下。
“不知道姐姐是不是还是喜欢吃那些,我叫下人各种都做了一些。”
宣兰飏说的模糊,苏轻虞看着满桌自己说过的喜欢的食物出神。
尤其是其中的桂花糯米藕,母亲还在的时候总会叫家里的老人做。
苏轻虞已经快十年没有吃过了。
“家中的厨子做饭可能比不上姐姐家的。”宣兰飏拿着公筷夹了一片藕片。
甜蜜的桂花蜜均匀裹在藕上,每个藕孔中都挤满了晶莹软糯的粳糯米,此时还冒着热气。
糯米藕落入盘中,苏轻虞看着它甚至有些近乡情怯,梦里确实经常吃,但是现实中真的是好久好久,苏轻虞从来没和其他人说过,自己喜欢糯米藕。
夹起那片藕,苏轻虞轻轻吹了吹,咬下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