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虞心里清楚他们的联盟是脆弱且不稳定的。
宣兰飏是宣宸霖手下一把好刀,而她要做的恰巧是打破了宣兰飏的安稳。
在现实这个没有她参与的人生中,宣兰飏是靠自己站在这里的。而自己要求的“合作”却要宣兰飏动摇自己的“立足之基”。
只要一个不小心,宣宸霖觉得他不再有价值,这个不受喜欢的皇子会有怎样的结局呢?
因此,苏轻虞哪怕嘴上说着切切实实要与他合作,但是她本人仍旧准备着随时可能面临的分离。
若是她对宣兰飏一点都不了解,任何可利用的她都可以抓住时机,但是既然她经历过一番宣兰飏的“人生”,她就不可能纯粹的利用他。
若是宣兰飏对那个位置毫无意向,她又怎么能干预他人的人生?
“姐姐可以看看还有哪里不全面的。”
苏轻虞注意到宣兰飏似乎有些紧张。放下手中那张薄薄的契约书。“不,已经很好了。”
不能更好了,但是是对于她来说的。
他们的约定是帮苏家澄清。这张纸上清清楚楚写着要苏卿仪活着离开宗人府,继承原本该属于他的世子之位,并且调查清楚苏长策的真正死因。洗清苏家的罪名。
而对于宣兰飏自己,他却是表示要南疆地区通商。
这句话看着复杂,但是宣兰飏知道苏轻虞身边有国内最大的皇商做背景。陶家的父亲是苏长策最忠心的手下之一,而他也代表着陶家。苏长策卸任后,此人就跟着苏卿仪。
这部分是宣兰飏结合梦境与现实推断出来的。
宣兰飏简直是要求了一个能做到的最简单的。
“这个要求会不会太简单了?”
宣兰飏微微摇头,“南疆地形复杂,山连着山,寨子与寨子间甚至语言不通,所以物资流通网络并不发达。我希望陶家能帮我解决一下山里的乡县物资匮乏的问题。”
南疆匪患严重,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物资匮乏不流通,同时地势恶劣无法耕作。
“你想要陶家给你修通商路?”
“是。”苏轻虞在他眼里看到一丝狡黠,“如果这个要求太复杂了,不如换个简单要求,姐姐呆在我身边就好,我当然要为我亲爱的王妃的母家洗清冤屈。”
这么想确实不是很容易了,苏轻虞一下子想到这点,开通商道就要有路,地形复杂修路都困难。
苏轻虞打心底就没想过一直当他的王妃,思及此倒是觉得合作的条件比较对等了,“看来这件事除了陛下就只有陶家有这个钱做这些了,好我答应。那我们签字画押?”
宣兰飏本来想要提一个很麻烦的条件让苏轻虞知难而退的,谁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
心下更不开心,“姐姐和陶家关系真好,这都能答应下来。”
苏轻虞一个苏家遗孤能够命令陶家干这事吗?宣兰飏不禁思索起他的轻轻姐姐到底是以什么样的理由甚至能调令起陶家了。
苏轻虞其实不想骗人,但是自己就是苏卿仪这事实在是核心,哪怕是宣兰飏,他终究是一个认识了两天的外人,苏轻虞不可能推心置腹告诉他这等秘密。
“陶叔叔原本就是父亲的手下,会愿意看在我父亲的薄面上帮我苏家洗清冤屈。”
宣兰飏没见过那皇商家出的武状元,但是在梦里见过那陶家大少爷,对他的轻轻态度亲昵,只要想起来就醋意翻涌。
“陶家这么大方,姐姐说的手下不会也是陶家来的人吧?”
宣兰飏倒是有所耳闻当年苏长策广结善缘,当过兵的少爷兵除了跟着他进过几天军营的,还有后来跟着他打北戎的,好友遍布天下,连宣宸霖都笑他功“功高震主”还倒过来赏赐他。这种君臣和谐的景象原本还令人津津乐道过。
不过人心易变,君心难测,很难说苏家此难不是因为他那多情多疑的父皇的默许。
苏轻虞意识到自己或许不该称陶轩冕几个为手下的,自己一个女子如何当几人的“老大”?既然宣兰飏问了干脆认下来。
“是,陶,大哥,与我青梅竹马长大,这次也是他带人来救我。我也同殿下讲过,这次我哥哥被陷害可能与那季珩有关,大概是要羞辱我苏家才要娶我为妾。”
娶她为妾是苏轻虞的猜测,苏轻虞根本想不到任何季珩娶她的理由,当然觉得就是要羞辱她。
她一个女人,男人不都觉得占了一个女人身子就能羞辱她本人和她的家人?
说到这里苏轻虞感到一阵反胃,面对宣兰飏竟然感到了一丝委屈,苏轻虞不想在他面前伪装,脸上的厌恶表现得明显,“我本意逃婚,这不是阴差阳错嫁给殿下你了。”
宣兰飏心疼她,更是觉得季珩此人阴毒,知道苏轻虞这一时半会肯定对男人都不喜欢,也没有贸然靠近苏轻虞身边,只是语言上安慰,“姐姐不要怕,在我这里没有人能强迫你。那季珩也不可能从我手上把你抢走。”
虽然不全是真话,苏轻虞有一点心虚,但是看着宣兰飏那心疼的表情,苏轻虞心头还是如同照了太阳一样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