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军师柳研青苦笑着安慰,“昭野,想好点,万一就这几袋这样呢?”
于是年夜倒计时几个时辰的白日,赫昭野带着人去了存放军需的粮仓。
“拆!”
破袋的声音此起彼伏。
“将军,这......”
石子,石子,还是石子。不是说没有米面,而是不知道为什么掺进去了极多的杂质!
这个时候仓库管理才姗姗来迟,见到都是比自己大的官,连滚带爬踉跄着跑到赫昭野身边,“将军!哎呦将军,您看您,大驾光临也不知会小人一声——”
赫昭野没心情和他多费唇舌!“仓库里的物资怎么回事!”
被一把抓住领口,仓管张成连忙为自己辩解,“小人,不知道啊!这不都好好的吗?”
“好好的?”拽着他的头就砸上米袋子,“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张成蹭了一脸灰,眯缝着眼,“大人,这,脏了就洗洗吃嘛,米都是要淘的不是吗?”
“你家的面也要一起洗吗!”赫昭野额头上青筋暴起,一脚踹上这人试图摸向自己的手,“你告诉我,石子比米还多,让人怎么筛?你看的仓库,到底怎么回事?”
张成的眼睛乱转,就是不敢看赫昭野,嘴上还辩解着,“大人,小人一直兢兢业业军粮可是一袋没少,这怎么能算小人监管不利呢?”
赫昭野知道这人问不出来了,直接抬手,“扣下,军棍五十,坦白从宽。”
“是!”
张成慌了,但是已经被两个大汉架了起来,“将军!将军!你听我解释!”
腿勉强够到地,满仓库的灰尘都被他乱蹬起来,漫天的飞舞着尘土,闻起来和那“面袋”里的“面”一个味道,全然是尘土那股泥巴味。
“去拆袋。”赫昭野颇为头疼,“挨个查,你们厨子先拿旧货做饭,或者去镇子上先买点对付一下。”
“副将,不要急,我这就叫大家一起来。”柳研青颇为贴心的说道。
赫昭野摇摇头,“大过年的,不能声张,而且本来就有流言说军营中克扣军饷,这个时候把事情闹大了有损将军殿下的形象。”
柳研青微笑,“那我叫御史他们过来总行了吧,他们几个可不归将军管。”
赫昭野更不同意了,“万一让他们参殿下一本怎么办?不行,不行。”
柳研青没辙了,几个人苦哈哈的挨个检查。
直到天黑也才检查了一小半不到。
不过好消息是,似乎只有最外面这些是假军粮,靠里面的都是真家伙。
但是赫昭野仍是生气不已。
当夜,年夜宴,如期的举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管理仓库的张成承认自己手头紧,确实偷了一些粮食去卖。
都知道他好赌,这段时间又输了钱,这眼看要过年了,随便找了个仓库偷了一些粮食去卖。
但是他死活不承认是他偷换的军粮。
一时僵持着,只能暂时先关着,等着将军回来了再解决这个人。
赫昭野连夜写了一封急报,塞进了连同给将军的军情日报,一起快马加鞭送往了京城。
然而显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京城一直没有回音。
迟迟得不到回信如何处置张成这个小人?
赫昭野心中着急。
当日厨子的事大家可都看着呢,哪怕再三令五申不要外传,也有脑子灵光的,根据厨子大张旗鼓找副将军说粮食里有石头的事联系到军粮有问题这件事上。
再结合不知道那无来由的猜测,让更多人相信这点可能是真的。
将军成婚的消息更是如狂风一样快速席卷了整个军营。
若是放在往常,大家指不定怎么起哄、热闹,但是在这个意思克扣军饷的风口上。
五皇子殿下娶了亲,又与王妃感情深厚,不免让人怀疑殿下监守自盗,并且大有人在怀疑将军是否还会回到他们这驻扎军营的这穷乡僻壤。
商路不通,内有山贼,外有玥朝虎视眈眈这一小片平坦的城镇。
山高皇帝远,自己快活固然好。但是没有油水,又没有老婆孩子热炕头,将军还会回来吗?
赫昭野都开始动摇了,为什么不回信?将军不是那种人啊?
此时遥远的京城已经开始流传南疆军内克扣军饷的流言,终于波及到了宣兰飏头上,赫昭野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大胆决定,写一封密函再一次把调查结果送往京城。
如果这次有人回信,可能就有点麻烦了。
赫昭野从自己私人的秘密途径送信时紧张的想着。
若如他所料,那么大概是南疆军内部出了问题。
有内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