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苏轻虞抓住宣兰飏的手，回头看他。

“很奇怪。”宣兰飏扣紧她的手，“赫昭野的文字。”

苏轻虞等他接着说下去。

“他平日写军报都不曾有这么严谨的文字。而且。”宣兰飏抬手拿起砚台，缓缓倾倒下来。

那纸张就和荷叶的表面一样根本不渗水，甚至流向了桌子，垫在下方的桌布沿着纸张的形状把流出来的墨汁全部吸收殆尽。

宣兰飏双指捏住纸张的一角，果然，拿起来后桌面上几乎是清晰的一个直角。

“这张纸他处理过了。”宣兰飏看着纸微皱着眉，“看来他觉得问题很严重。而且已经有很大的把握是有了内鬼。并且对内鬼是何人毫无头绪，才会如此严谨。”

宣兰飏放下纸张。

折竹和花诺赶紧上前换了一张桌案。

本就不是书房，宣兰飏非要到暖阁来和苏轻虞贴着，军报和折子都放在手边的软榻上，拿着这一小块矮案暂时搭手批折子。

这块脏了，折竹两人就赶紧收拾了，下人又放来一张干净的。

宣兰飏抱紧了她。

“也许，我应该找办法回军营了。”

苏轻虞看出他的焦虑，“皇帝会放你吗？”

宣兰飏冷笑一声，“现在回去‘他们’会说‘五皇子是去销毁证据的。’只能等到父皇那边有结论了再行动。”

苏轻虞拍拍他肩膀，“陶轩冕他们该到了。至少不用太子什么的人去‘支援’南疆军。有外人来，内鬼一时不会有大动作。”

宣兰飏有些许惊讶的捏捏她的手指，“姐姐的消息好灵通啊。都知道今早朝会的事了。”

苏轻虞还听出一股醋意，“你的人见到庚辰哥了？”

“庚辰、哥？姐姐叫的好亲昵。”

“我的手要被你折断了，小坏蛋。”苏轻虞刮过他的鼻头。

宣兰飏哼一声，“暗二蹲了好几天才找到的，姐姐身边还有这种能人。”

苏轻虞被他这幅小模样可爱的不行，环住他的腰，“好啦，庚辰哥是我父亲的养子。”

宣兰飏眨眨眼，“那就真的是姐姐的哥哥，啊不，是二舅哥？”

苏轻虞一愣，“嗯，是大舅哥。”

宣兰飏注意到这个细微停顿，“对不起轻轻，我不是故意提到苏将军的。”

苏轻虞知道他说的是“苏卿仪”。

深吸一口气，还不到告诉他的时候。

“没事的。”苏轻虞对他笑笑。

宣兰飏垂下眼帘，“轻轻，你不会突然离开我吧。”

整个暖阁一静。下人的呼吸声都小了。

“等事情解决，我陪你去南疆。”苏轻虞温柔揉了揉他的耳朵。

宣兰飏闻言眼里闪过光亮，又灰暗下来，“轻轻觉得哪个皇子好呢？是三哥、四哥，甚至是差点害了轻轻的二哥，还是那几个小的找来做个傀儡？”

是的，宣宸霖生了四个儿子，除了宣兰飏这个计划外的，后面还有几个后妃母族添进后宫的贵人。毕竟皇后这一批的宫妃已经上了年纪，有势力的氏族才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但是那几个孩子还太小了，完全不足为惧。

苏轻虞怔愣住，显然没想到他这个时候会这么说，“宣兰飏，你是觉得我和你之间只有利益吗？”

完蛋，装过头了。

宣兰飏立即让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不是的不是的姐姐！”

苏轻虞从他怀里出来，直起身就要坐到一边去。

宣兰飏赶紧抱住她的腿，屈膝歪坐在她裙边，双腿一上一下交叠，身体委屈弓出一道桥，隔着裙子双手环抱住她的一只腿。

宽肩委屈巴巴扣着，像是被雨打湿的幼犬，把脸埋进她的膝头，声音闷闷的发软：“轻轻，我错了，我只是怕你又走了......你骂我吧。”

看到这下人赶紧溜出门去，多一点都不敢听了。

“我该怎么对你好？”苏轻虞叹口气蹲下抱住他。

“是不是我前些日子对你太排斥了，对不起。小芽。”苏轻虞以为自己的偏爱很明显了，但是又不禁反省起自己。自己是不是对他的服软得到的太理所应当了？

“对不起，我确实有时候叫你伤心了。”苏轻虞轻咬下唇，“我不太习惯说感情，不像你能自然的表达。”

宣兰飏盯着她，苏轻虞皱着眉，他们意外成亲已有好几个月了。

那些争吵都是去年的事了，可是他们之间好像一点进展都没有。

不该是这样的。苏轻虞心想，她看了不少折竹她们说的话本子，既然宣兰飏对她那么好，自己对他也并非无意就不应该是一个人的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