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骁放轻了脚步,指尖抚上那道血痕时,满眼都是心疼,又忍不住俯身,指腹轻轻蹭过他汗湿的脸颊。
不知过了多久,陆星辞缓缓睁开眼。混沌的意识终于清醒一些,只是浑身软得像一滩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侧过头,恰好对上趴在床边的顾承骁。他睡得极浅,眼下的青黑浓重得遮不住,褪去了往日的矜贵凌厉,只剩下掩不住的疲惫。
许是察觉到床上的动静,顾承骁几乎是瞬间惊醒。布满红血丝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漾开近乎脆弱的温柔。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说着,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陆星辞的额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熬碗粥。”
陆星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向来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眼底盛着的全是疲惫、担忧,还有化不开的温柔。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良久,他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顾承骁应声立刻起身,脚步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转身便往门外走。再回来时,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
他舀起一勺温热的粥,低头凑在唇边,耐心地吹了又吹,直到那滚烫的热气消散,才小心翼翼地递到陆星辞的唇边。
陆星辞微微张口,将那勺粥含进嘴里。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淌下。他望着顾承骁低垂的眉眼,那双总是盛着冷意的眸子此刻覆着一层细碎的温柔,心头忽的一软,轻声开口:“顾承骁,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顾承骁闻言,缓缓放下手里的碗,忽然俯身,将头埋进陆星辞的颈窝,紧紧贴着他温热的皮肤。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与伤感:“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要是没有了你,活着就没什么意思了。”
陆星辞的鼻尖猛地一酸,酸涩的水汽瞬间漫上眼眶。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顾承骁的发顶,动作温柔又小心。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暴君”,竟会为了他,卑微到这般地步。
一周后,陆星辞的戒断反应终于熬过了最磨人的阶段,再也不用被彻夜的痒意与剧痛缠得辗转难眠。夜里,他枕着顾承骁的肩膀,蜷缩在他宽大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连做梦都变得安稳。
“我们能永远留在这吗?”陆星辞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顾承骁的胸膛,声音很轻,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或许他真正想说的,是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当然可以。”顾承骁的声音带着笑意,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以后,我们就在这座岛上养老。”
“我们会在一起那么久吗?”陆星辞仰头,望着他下颌线清晰的轮廓,轻声追问。
顾承骁低下头,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为什么不呢?除非我死了,或者……你要离开我。”
“可我不想让你看见我变老的样子。”陆星辞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软糯。
顾承骁低笑出声,俯身,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嗓音带着些宠溺:“那你老了,也一定还是最好看的。”
这天午后,陆星辞难得精神好些,便掀开被子,试探着下了床。他缓步走到窗边,伸手推开那扇紧闭的窗。咸湿的海风穿堂而过,吹散了他眉宇间残留的最后一丝倦意。他回头看向倚在床边的顾承骁,眼尾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要不要去海边走走?”
顾承骁几乎是立刻起身,自然地走过去牵住他微凉的手:“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