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
顾一正沉浸在“拥有全能家务小助手”的美梦里,嘴角还挂着满足的微笑。突然,一阵急促、粗暴的敲门声像惊雷一样炸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砰!砰!砰!”
伴随着敲门声的,还有一个男人含糊不清的醉骂:“开……开门!妈的……走错门了是吧?快给老子开门!”
顾一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怦怦直跳。他看了一眼床头柜的电子钟,凌晨两点半。怒火和无奈同时涌上心头,是楼下那个隔三差五就喝得烂醉如泥的租户。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正准备下床去应付,却听到旁边沙发上传来细微的动静。
安安也被吵醒了。
他坐起身,在透过窗帘缝隙的微弱月光下,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没有刚醒的懵懂,反而是一种被打扰到的不悦,以及……一丝冰冷的锐利。他安静地看向卧室门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外面那个制造噪音的源头。
“没事,安安,你继续睡。”顾一压低声音,试图安抚,“我去看看。”
外面的醉汉见没人回应,敲得更起劲了,几乎是在砸门,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得更凶。
“操!听见没有!开门!”
顾一火气也上来了,趿拉着拖鞋就要去理论。然而,他刚站起身,就看到安安也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安安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顾一,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他目光转向房门,一条纤细的、半透明的触手,如同拥有自主意识的暗影,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探出,贴着地面,灵巧地钻过了卧室门下方的缝隙。
顾一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混合着强烈的好奇心,让他僵在了原地,屏息凝神地注视着那扇门。
门外,醉汉还在发疯。
“哐哐哐——呕……”他甚至开始干呕,浓烈的酒气仿佛能穿透门板。
就在这时,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醉汉那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门缝。
他看到了一团……“东西”。
那东西最初只是一条细线,但一钻出门缝,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瞬间膨胀、弥漫开来。它化作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暗。这黑暗扭曲着,蠕动着,超出了人类视觉能理解的范畴,仿佛是由无数痛苦的灵魂和冰冷的恶意凝聚而成。
在这团不可名状的黑影中,隐约有更加深邃的、如同深渊裂隙般的纹路一闪而过,散发出一种源自生命最本能的、对未知与湮灭的极致恐惧。
没有声音,没有气味,只有那纯粹的精神污染级别的视觉冲击。
醉汉的醉意在这一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酒精化作冷汗浸透了全身。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团黑影中,似乎睁开了一只……或者无数只没有瞳孔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他。
“鬼……鬼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终于冲破喉咙,醉汉像是屁股着了火,连滚带爬地向后猛退,手脚并用地冲向楼梯,因为极度慌乱甚至摔了一跤,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只剩下仓皇远去的脚步声和回荡在楼道里的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