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们说……”安安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顾一语气坚定,“在我这里,安安是独一无二的,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遗弃的宝贝。明白吗?”
安安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将脸重新埋回顾一怀里,抱得更紧了。他背后的几根触手也悄悄伸出来,依赖地缠绕在顾一的手臂和腰间。
因为“遗弃”话题带来的恐慌,安安的情绪出现了剧烈的波动。虽然他很快被顾一安抚下来,但当时,客厅的灯光不明原因地闪烁了几下,窗外的树叶无风自动,发出剧烈的沙沙声,鱼缸里的水也莫名荡漾起来。
波动范围很小,仅限于屋内和窗外几米,持续时间极短,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顾一意识到了什么,他抱紧安安,轻声说:“没事了,安安,我在这里。以后听到什么都不用怕。”
安安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但顾一的心却沉了下去。安安的力量,似乎与他情绪的联结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难以完全控制了。这次只是小范围,下次呢?
越想越没有头绪,顾一觉得还是算了,提前焦虑就等于提前吃屎,不管了!
……
顾一生日这天,他以为会像往年一样平淡度过。下班回家,却发现家里被精心装饰过,彩带气球一应俱全。
安安端着一个歪歪扭扭、但看得出非常用心制作的草莓蛋糕从厨房走出来,脸上还沾着面粉。他用清亮的声音唱着刚学会的《生日快乐歌》,虽然调子跑得有点远。
“饲养员,生日快乐。”他把蛋糕捧到顾一面前,眼睛亮得像星辰。
顾一看着蛋糕,看着安安,眼眶有些发热。他从未想过,自己捡回来的这个小怪物,会给他带来如此多的温暖和感动。
“谢谢,安安。”他吹灭蜡烛,许下了“永远和安安平安幸福”的愿望。
那天晚上,安安用他新学的知识,为顾一推导了一遍“为什么生日是时间流中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坐标点”,涉及了相对论和哲学思考。顾一听得云里雾里,但心里却无比满足。
随着学习的深入,安安不再仅仅是被动接受知识,他开始主动思考和提问,视角愈发宏观。
“饲养员,人类文明,很有趣。”他看着历史书上朝代的更迭,轻声说,“充满了混乱、创造、毁灭和新生。像一个不断迭代的、复杂的有机体。”
“那你觉得,这个‘有机体’的未来会怎样?”顾一试探地问。
安安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变量太多,无法精确预测。但……值得观察。”他看向顾一,眼神清澈,“而且,我想保护它。”
顾一心中一震:“为什么?”
“因为这是饲养员的世界。”安安的回答简单而纯粹,“保护它,就是保护饲养员。”
顾一意识到,他养大的,或许不仅仅是一个依赖他的少年,更是一个开始以自己方式理解并试图守护人类文明的……观察者。
……
特殊部门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大屏幕上分屏显示着:
安安用触手并行计算微积分的能量模拟图。
他引用法律条文时产生的特殊精神场域波动分析。
“遗弃恐慌”时记录的、短暂但强度惊人的局部能量峰值。
他对马克思主义哲学表现出浓厚兴趣的评估报告。
负责人揉了揉眉心:“目标的智力水平、学习能力、力量层次以及对人类社会规则的适应和理解速度,都远超我们最初的评估。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异常个体’,其潜在影响力无法估量。”
“更重要的是,”他调出顾一的资料,“这个‘饲养员’,对目标的掌控力和影响力究竟有多大?是否在可接受范围内?”
会议最终决定,不能再满足于外围观察和试探性接触。
“制定方案,准备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高级别的接触评估。如果评估结果超出安全阈值……必要时,考虑将目标与‘饲养员’进行分离管控。”
风暴的云层,正在301室的上空,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