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他吵醒后的舍友回拨过来的电话。“啥事?怎么我刚接通你就给挂断了?”
“帮我,开下门。”
开门的是江涛,大概是白天喝茶喝太多了,这人一到晚上就爱沾点尿平尿急,平均每晚起夜上厕所一到两趟。
还因为这个毛病,撞见过对面宿舍楼四个哥们儿打群架,楼下学校围墙外黄毛逗弄小姑娘。
“怎么今天舍得回来了?大半夜。在外边遇到啥事了?”
玉尧没吭声,将一桶五升的瓶装矿泉水直接甩他脸上。
又把其他几瓶饮料通通放到了几个舍友的桌子上,又把最后手里的一袋小烧烤放到了江涛桌子上,拉了把椅子瘫坐下,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
一桶矿泉水,顶了天也就十块钱,这人收的十分开心。“大老远累挺的,给我买这玩意儿干啥,我泡茶又不讲究这些。”
是不讲究,别人直播泡茶一通茶杯茶具茶宠,小炉子无烟炭。
这人泡茶的水是宿舍楼免费自来热水,一把保温瓶,两个搪瓷缸,一个骚包的茶叶罐。
有时候舍友一块喝个茶都凑不出一套像样的茶杯,还得自带。
“好歹三位数一两的茶叶,还是喝配点好水吧!”
宿舍早都熄了灯,江涛翻出自己充电式的一颗灯泡挂上,狭小的宿舍顿时亮的晃眼睛。
玉尧就坐在那里看他一通忙忙碌碌。
看着他提了保温瓶给自己沏上了茶,也不知道是今晚打的热水压根没开,还是直播时中途加水的次数太多,哗哗倒下来的水流里不见一丝热气。
又看他两巴掌把熟睡中的赵凯和杨博伟拍醒。
睡得好好的突然被打断的两人也是一脸懵,江涛在那里一通喊。“醒醒,醒醒,吃烧烤。”
赵凯直接一个原地弹射起步。
杨博伟恍惚了几秒,也跟着起来了。
拿着属于自己的饮料,看着呆坐在那里的玉尧和满桌吃的。
杨博伟小声问。“怎么个事儿?”
江涛答的很小声。“估摸着遇到事了,还没来得及问。”
说完几个人推推搡搡围坐好,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已经陷入黑暗的宿舍因为一颗灯泡,霎时升级成一个小型茶话会。
杨伟博拿着那瓶还在滴水的饮料摩挲两下又给放回了桌子上,另外拿了自己水杯来,在桌子上磕了两下。“把你那温水分我点,大半夜喝冷水容易拉肚子。”
江涛搪瓷缸都举一半了,突然想起来。“你不说晚上喝茶叶睡不着吗?”
杨伟博震惊。“你这就泡上了?”
江涛。“不然呢?”
赵凯在一边边喝饮料边摇头失笑,豪迈里透着几分优雅。
玉尧难得大方,给他们提回来的都是加大版的饮料,一堆下来整整十几斤。
最后杨伟博拿了江涛的保温瓶先倒了一半热水,又开了他那瓶豪横版矿泉水加了一点,也优雅的拿了个烤串边吃边啃。
都以为冷水拉肚子和泡茶的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赵凯在一边发出灵魂质问。“你晚上睡觉之前不都喝的冷水吗?冬天的时候也拉肚子?”
杨伟博一愣,细想了好久,很真诚的回答了一句。“不知道啊!”
众人一通摇头失笑,笑一半忽然发现这是大半夜在宿舍,又开始统一声音压低了小声闷笑。
说完笑完,东西也吃的差不多了,几人这才集中火力,盘问玉尧今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在店里时玉尧觉得很悲催,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时又觉得很惆怅,可现在所有人都一脸就算你发生了天大的事我们都能包容的态度,玉尧却又觉得羞耻的有些难以说出口。
但最后还是老实交代了。
零零总总其实就是两句话。
因为最近没休息好,导致上班时间靠墙根睡觉被老板娘逮现场,给开除了。
江涛问。“是没给你结工资吗?”
玉尧挠鼻尖。“没,都结了,就是第一次被人炒鱿鱼,有点没反应过来。”
赵凯喝着手里的饮料,无厘头的凭空生出一丝罪恶感来,脱口而出又来了句。“是全国老板都死了吗?”
杨博伟也笑着接了一句。“你这嘴,再找一家不就行了吗?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不是吗?”
江涛朝他面前的塑料袋里扔了一根空签子。“你当谈恋爱呢?学校里面一堆学姐学妹不毕业等你你去追,咱们学校里少说也有几万人,要打工的肯定不在少数,不是一点工作机会没有,是想这么合适的,离学校近的工作不好找。”
玉尧连连点头。
杨博伟惊叹。“看不出来啊涛哥,你还挺懂。”
“不早跟你们说过吗?我家开厂的。”
“最近手头很紧张吗?”赵凯问。
玉尧想说是,可想想手里自己原本有的一万来块,再加上钟南零零总总给的那十来万,更别提房子的柜子里被他留作纪念的钟爸钟妈给的红包,突然那个头就有些点不下来。
最后只得干巴巴的回了一句。“也…还好,其实。”
众人齐齐大声回了他一声。“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