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簌便伸出手:“来,小心点,就着我的胳膊。你别看这湿地绿幽幽的,底下水可深,我那朋友早些年有个弟弟就是这样走的。”
离乱没想到林簌话这么多。
她摇着桨,小舟在芦苇中穿行。
她一会畅想着未来大业,一会吐槽着鸣却如今跟寄居蟹似的,一会又说她有两个朋友会一起,那两都有些木讷,还请多担待。
芦苇在离乱眼前像幕布一般拉开,那之后的并非什么雅致的景色,而是一个有着船坞的小渔村。
这村子的建筑都是竹子和木头做的,有些像主浮岛的栈楼,不过底部是插/进湿地里的。
一个年轻的女人,头发杂乱地披着,腰上裹着一圈布,布上挂着布条,布条拴着另一个小孩,右手上还牵着一个。
她面无表情地站着,看见林簌的小舟才弯了弯唇。
林簌把小舟稳稳停住,从舟里掏出两袋子干粮,背到背上。
“给你带的吃的!高级货!”
她轻巧地跳到岸边,甚至没注意身后的小舟一晃。
“开心吧?兆福。”
被称作兆福的女人撩开厚重的刘海:“我高兴什么?你不是收钱了?”
“得了吧,你找别人可买不到这些高级货!瞧你那样儿,怕不是乐呵得想飞起来了,我还留了惊喜在里面,一会你看看!”
一旁的离乱一手掌着岸边的栏杆,想上岸的动作已经停了好一会。
直到鸣却在身后问。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有些意想不到。”
·
“天烬野附近的碎浮岛为什么是这样的?”
兆福说是去后面烧水了,离乱也没顾忌,直接问出口。
“看起来……像大壑的普通村落。”
林簌拨弄着炉火。
“这话你也不用避着兆福说,她看得很通透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回忆了会,才又开口:“传说是很早很早以前,弓修刚到天烬野时发生了事,引起了弓修内部的分裂,在原野上还有次小型战事……输了的那一批就到了碎浮岛上生活,代代都生活在这里。不过大家也知道,那时候的修者水平属实一般,比凡人厉害不了多少,这里又没什么资源,久而久之就这样了。”
她说这事时话还有些低沉,忽然又拍拍手,笑道:“不过最近好很多啦,兆福带着大家在湿地里淘宝,掏出来些玉器,又做成头饰,我一直帮这里的人拿出去卖……你别看我这样,在三浮天比我厉害的商人没几个呢。”
她又挠挠头,“其实我想着在倒灌水里淘宝贝这事,也是受了禾村的影响……禾村就是这村子的名字。”
离乱问:“兆福带着的那两个孩子是?”
她话音刚落,兆福就猛地推门进来,头上还顶个盆。
她把木盆扔林簌面前。
“烫脚。”
林簌不好意思地笑两声。
“嘿嘿,我这脚有老毛病,经不得冷,其实每次下水呀过湿地呀都很疼。”
她把双脚踩进水盆里,喟叹出声。
“哇!爽!”
兆福也坐下烤火。
“是我的两个妹妹……我之前还有个弟弟,死了。她俩勉强活了下来,营养不够,脑子有点笨,出去的话,我得好好看着。”
“我从前也住在碎浮岛。”
离乱双手都放在炉子上取暖,回忆道,“很长一段时间,当时我伤得很重,那里连村子都没有。还好活下来了。”
“我去,真假?”林簌瞪大了双眼,“我一直以为你要么是从九留下去的,要么从前在大壑里也是个什么王公贵族之类的。”
离乱:“悬圃碎浮岛其实很多,我那里,除了我几乎就没什么人。”
“那你当时怎么去白玉京的啊。”
“被别人带去的。”
“哎我知道了,肯定就是你那师兄,对吧?”
离乱:“……不是。”
几人说到这,屋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敲门的人也没等人来开,自顾自地就推门进来。
“霹雳火来了霹雳火来了,还不来接驾?”
穿着戏剧一般大红袍、画着浓重红色妆容的女孩冲了进来。
“我差点就被抓住了,我去,林簌,你这符咒一点都不靠谱!”
“那肯定是你没用会!”
林簌下意识反驳,却也快步走到“霹雳火”跟前,“我说你们怎么都不会低调点的,你一个凡人偷渡过来,穿大红袍怎么个事呢。”
“霹雳火就是要穿成这样的呀,你是不是没看我给你的那话本子?一身红,一身正气!惩恶扬善,降妖除魔!”
霹雳火一直往林簌身上凑,林簌只好一直把她推开。
“行行行,霹雳火。我们先坐下,你们好好认识一下,我这姐们很大牌的呀,你和她认识了以后从白玉京上来,估计都随便出入了。”
“我靠,恁牛?!”
霹雳火猛地窜过来,一把抹开脸上的妆,就着赤红的手就握上来。
“这位修者好生光彩,我乃大壑霹雳火,苏氏阿越,认识一下,以后去大壑,我罩你啊!”
……
离乱皮笑肉不笑地回握。
“你好你好,霹雳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