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大一毛书达同样被霸凌，自杀。”路海洲声音沉了沉，继续说。“我们查到安香榕给毛书达寄过信，没人签收，所以留下了证据，这份关联直到安香榕回国那年。”

“还有个事。”路海洲叹息了一声，夹着无奈，不怪毛书达夫妻不信任，属实情有可原。“琴海的档案主任找我们，说当年是副局长联合邱家压了案，致使有冤无处述，沈翊我想.......”

“你想留在那里，继续深查，是吗？”沈翊的话很轻，语气流露出一丝敬佩。

“嗯，只有拔出黑根，才能避免后续类似的情节发生。”

“那好。这边有进展，我随时跟你说。”沈翊捏紧手机，同意了路海洲的想法，他就是想帮助更多的人才会来警局，又怎么会阻挡别人的步伐。

“田小姐，我替你安排证人保护，让你回陆地。”沈翊挂了电话，对坐在一旁的田文秀说，得到了田文秀的同意。

沈翊跟叶星悦发消息，让她带人将田小姐带回去顺便将证物交给她，让已经回陆地的雷专家做一次痕迹鉴定。

群里又发出了一条证据，是关于王夏诚的，沈翊将王夏诚的因果仔细观看，最后有了想法。

沈翊申请抓捕令，等待将安香榕进行传唤抓捕，在这期间他铺开了画纸，为安香榕画了一幅特别的、仿波提切利版的《维纳斯的诞生》。

安香榕身姿如维纳斯般立于贝壳之上，姿态优雅却带着疏离，垂下的手腕上系着银链，轻扶裙褶的指尖夹着铯金属的锡纸，细碎的铯粉顺着衣摆往下坠如同被风吹散的星尘。

朦胧海雾用淡墨晕染出四个人影，王夏诚的轮廓、司徒林的剪影、邱嫣的侧脸，还有岳文宾的肩背，四者融在画布深处，安香榕的眼底与脸庞被他辅入银色色料，既是蒙着的月光又像沾着的金属碎屑，沈翊把她那份“优雅裹着罪恶”的模样，全藏在了笔下淡雅的色彩里。

就像她本人，优雅只是外壳，内核是精确的毁灭。

一早，安香榕站在甲板前，海风拂过她的裙摆和长发优雅迷人，沈翊慢慢靠近她，拒绝了门口特警的‘护送’但特警还是在入口远远的观望，以防万一。

“为什么不跑。”但明知道警方已经怀疑她时，有意识的进行干扰并不符合她的智商。

“我不喜欢抽烟。”安香榕抬手拂过被吹散的发，腕间的银链反射过光芒，冰冷的眼睛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抽烟会让人增加死亡率，烟草会麻痹人的理智，于是，死亡开始变得廉价。”

“第9号任务是田文秀，你的任务已经失败。”沈翊的声音是平静的，前因后果之下安香榕都需要面对司法的审判。

“真的吗？”安香榕轻飘飘的开口，她还有最后一步要走。

“方梅玉是你的好友，毛书达是你的好友，司徒林是毛书达案的旁观者，邱嫣是主谋，王夏诚和岳文宾是你的任务。”沈翊的声音低沉有力。“那句祝岳文宾他们幸运，是你对他们的讽刺。”

安香榕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七年前，好友方玉梅被霸凌致死，司法系统以未成年轻判凶手给了她深刻的印象，契机之下她加入了这个正义的组织，回国执行“清算王夏诚”的任务时，又发现毛书达案又因证据不足定为意外，还放跑了主谋，神契同意让她将邱佳一并处理。

“学术研究被滥用，是学者的悲哀。”沈翊佩服她的勇气和能力，安香榕的画像也是他迄今为止画过最多的一副。“《审判日》诗集，扉页你写着‘以血洗血，以罪赎罪’安小姐将它放在了床头，看来很喜欢它。”

“所以你没跑，也是对你自己审判。”

“如果我靠安氏逃脱，那我和那些用钱买通司法的人有什么区别？”安香榕终于露出一抹笑容，和当年她与方梅玉以及毛书达拍摄的照片一模一样。

“神契，是个什么组织。”沈翊突然有点好奇。“是神契帮你抹除了信息，借直播间形成双向平台，使你不用开口，也能让受害者看到他们的下场。”

“是个......为受害者鸣不平的组织。”安香榕盯着沈翊的脸，突然勾起一抹笑，眼神中带点若有所指的意思。

沈翊将那副《维纳斯的诞生》递给她，安香榕伸手接过，指背轻抚自己画像的脸庞。

“很美。”

安香榕的话带着意味不明，不知是在说画像还是说她自己，亦或者两者都有。

爱与美的女神从贝壳中升起，安香榕从复仇中诞生。

安香榕低头看着手指间的戒指，缓缓转动，沈翊的视线也落在这枚戒指上。

那是一枚银色带着蝶翼花纹的戒指，菱形的蓝色宝石镶砌。

“这个给你，就当......司法的证物吧。”安香榕取下戒指，放进沈翊的手心，沈翊才看到指环内侧刻着几人名字缩写‘A&F&M’

“它见证了三个被法律抛弃的人。”

堂堂国际投资金融董事安西华的独女，金融科技硕士、智能投顾的经理，居然是游艇案连杀四人的真凶，媒体一经报道瞬间点燃广大网友的兴趣，特别是游艇直播本来不分地域与人群，面对者众多。

而安香榕在法庭上放弃辩护，只念了一段话的视频也被快速转发着。

‘当司法的齿轮生锈时，我们是该无视，还是用血肉去润滑它？我选择了后者，所以我站在了这里，没有跑。’

这段话引发了大众争议。

有人说她做得没错，司法给不了的正人，私人正义便是正义，也有人说司法是道德的底线，没有犯法并不代表正义，更有人问如何去定义正义的边界，我杀一人是为拯救千万人，我放一人，千万人倾家荡产。

一只精致纤细的手拿着遥控器将电视报道关闭，一道身影开门进来。

“游艇案结束了。”他语气平淡，就像在讨论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可惜安氏股市动荡不安，隐约有破产的迹象，不过这次的公关还不错，稳住了一批人。”

“那您会让它破产吗。”女子靠过去，替他接过脱下的外套。

开口这人，脸上虽然有着些许风霜，但整个的气质十分凸出，带着一股经年的故事感，愈发衬得那双眼睛沉静又辽阔，脱去深灰色外套，白色衬衫让他看起来儒雅十足，袖口挽起露出一截腕骨。

“市还需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