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月儿扑到爹爹怀里,被她爹一把抱起来,举在臂弯里,“爹爹,你看,你是不是可以帮到小哥哥呀。”
她揪着她爹落在肩头的一缕长发,给他理顺,表情十分之心虚。
“月儿,不可任性,你爹爹受了内伤,如今又是…”大夫温言规劝。
“宜春,月儿还是个孩子。”男人打断他。
“有?爹爹,你是否有事瞒着月儿啊?”她知道,爹爹修习的功法至纯至阳,她同他一脉相承。她只是心中可怜那对母子,并没有想要爹爹冒险的意思。爹爹如果没办法出手,等她长大了,她来救。
她默默地向小哥哥说了声对不起,毕竟另一个人是养大她疼爱她爹爹啊。
“笨月儿,你爹是武林数一数二的高手,怎么可能轻易出什么事。”男人捏捏小姑娘高挺的琼鼻,“上回遭人暗算受了内伤已经是爹爹一大疏忽了,今后必然更加谨慎,不让我们小公主担心。”
月儿从父亲臂弯里跳下来,轻盈落地,摸着鼻子忿忿道:“爹,说了好多次,不可以捏,会变塌变丑。”
真是个臭美的小姑娘。
大家都笑起来。
“不过捏都捏了,爹爹,小哥哥就交给你了,当然,你也要保重身体。”小姑娘躲到邱云心身后,俏皮地做了个鬼脸,拉拉邱云心的衣服:“姨姨,你身上还是湿的,我和父亲去给你选了一套新衣服,也不知你喜不喜欢,合不合身。不若你同我一同去换上试试?”
不需要她招手,跟在她身后的小二就凑了上来,双手奉上一雕花锦盒,红色锦绒上静静躺着一套湖绿色的衫裙,颜色不失娇俏,亦不会显得过于活泼,倒符合邱云心的年轻气质。
邱云心大为感动。
月儿他爹摆手示意:“你们去吧。”
月儿懂事地拉起邱云心的手,带她出去,背过身来朝父亲眨眨眼。又不忘吩咐:“宜春叔叔,你要帮我照顾好爹爹和小哥哥哦。”
“瞧你这丫头,小小年纪,胳膊肘就往外拐,送衣服,是她的鬼点子吧。如今看来,这忙不得不帮了。你就是宠她,等她大了,嫁人了,有你哭的。”宜春对女儿奴埋汰道,他的眼神落在床上昏睡不醒的孩童身上,“这孩子,倒也俊秀,就是身子骨弱了点,家世差了点,若真两情相悦,倒也般配。”
“怎么,你也想给给我们月儿定娃娃亲?她才五岁,懂什么,只是爱凑点热闹,心底善良。”
“是是是。”宜春的扇子在手中一拍,把小孩的身体扶起来,“那我们开始?”
…
新衣裳很合身,不知是洒了什么香料,出奇的好闻,提神醒脑,邱云心换了衣服,局促往那一站,轻飘飘的布料让她有些不适应,她生在农家,穿粗布麻衣长大。
月儿啪啪鼓掌,绕着邱云心转了两圈,眼底皆是欣赏:“好看的很。”
所谓人靠衣装,邱云心也算是十里八乡秀丽的大姑娘,这么一大半,竟也能和富家小姐一争高低了。
“姨姨应该天天这样穿,好看。”
“姨没那个福气。”邱云心叹了口气:“洛儿他爹,说是进京赶考,离开我们六年了,至今音讯全无。听洛儿说,他爹托梦给他,说他乘坐的船遇上了事儿,人没了。”
“啊?”
原来小哥哥身世那么惨,月儿抱着一丝希望问:“小哥哥的爹是上京赶考么?可否告知我姓甚名谁?”
爹爹是生意人,与许多京城人有来往。她想听听名字,看看印象里有没有这个人。
“阚问天。”
月儿想了半天,最终摇摇头,没听说过,她又想姨姨能高兴点。从荷花样别致的小荷包里掏出一包桑纸包着的东西。
“姨姨,这是爹爹给我在五芳斋买的栗子糖,甜着呢,特意给小哥哥带的,还热乎,你给他收着吧,等他醒了吃。他若是不喝药,你也可以拿这个糖哄他,小孩子最吃这一套了,小时候,爹爹就是这样哄我的。”
小娃儿目光诚挚,又怕大人嫌糖吃多了烂牙齿不收,竟小心翼翼的:“每天最多吃两颗,不会烂牙齿。”
“谢谢你,月儿。”看着可怜巴巴的孩子,邱云心接过来,在心中感叹,这么懂事的孩子,若是将来当他们家媳妇,该是多好啊。然,姻亲讲究门当户对,终究是他们难以高攀。她收回想要抚上女孩丫髻的手,那双手因为农活,已经长满茧子,实在不适合僭越。
“小哥哥一定很快会好起来。”月儿主动捧起他的手安慰到。
“月儿,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嫁一个怎样的人?”
这倒把她难倒了。月儿捧着脑袋冥思苦想,眉头扭到一起:“我想,他必然是一个踩着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