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名剑山庄,他就听说过,世上天山雪莲百年才结一株,世间难得,阚问天的大老婆寻奇人异士求了好久,也未求到,不想连当朝大公主都得不到的东西,如今流落富人之家,到了一个小小丫头手上,倒是有趣。
这般看来,萧府从某种意义上不仅富可敌国,已然是为霸一方的土皇帝,想起之前萧玉成央他京中照应,想是要将生意做到京城去,他仅仅是个生意人,还是另有图谋?
春水飞快看了他一眼,眼中透着复杂:“公子值得。”
这时,她看见了阚洛身后那两只亮晶晶的眼,此刻正直勾勾看着她腰间荷包,像狗儿看到了骨头,垂涎欲滴。
虽然雪莲水确实宝贵没错啦,他那是什么眼神,她瞪了江枫一眼,捂紧荷包。
江枫被她眼神一凶,更加缩成一团,借阚洛的身体将自己挡住,缩小存在感。
他知道,主母一直想要雪莲水,悬赏千金,若他偷回去,岂不发财了,但一想起和母老虎一般吓人的春水,他又歇了胆。
阚洛有自己的心事,绕过春水,将帕子放回水中,洗净后挂回架子上,才道:“替我谢谢你们主子,普通朋友不必特殊关照,铺张浪费。”
然,没人回答他。
他回过头,才发现被他晾在外面的小尾巴此刻正缩着脖子瑟瑟发抖,像只被人欺负的小鹌鹑,而春水则捂着荷包不悦地瞪着他。
这就是冤家?
阚洛的手在两人之间晃了晃,江枫回神,再次躲到他身后了。
“公子可还有事吩咐?若没有,奴婢便告退了。”
对阚洛,春水还是极有礼貌的。
阚洛摆摆手:“你去吧。”
见春水端着盆出去,阚洛想起了昨夜被他淋湿的人,到底还是问出了声:“不知碧云姑娘今日为何没来?”
纵然他说了要找萧玉成换掉她,但这不是还没说嘛,她不来,倒显得自己欺负了她似的,让他心头惴惴。
春水脚下一顿,道:“她病了。”
不知为何,她的声音有点冷。
“……”昨夜果然不该让她走的,至少该让她换身衣服,毕竟只是个弱女子。
“什么?碧云姑娘病了?”江枫诧异出声,“昨晚见她不还好好的吗?”
他看向自己的主子,想寻求阚洛的认同,但见阚洛眉头紧皱,眉目间阴霾笼罩,江枫自动收了声,或许,大概,昨晚在他睡下后,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
“她昨夜散步时不小心失足落水,浑身湿透,故而着了凉,已经用了药,请公子不必担心。奴婢且下去为公子取来早膳,请稍等,告辞。”
她是这么说的吗?倒是把他撇的干干净净,明明这是他的罪。他想问,病的可严重,可有发烧,可有请大夫看看。
但,春水没给他机会。
“公子,人已经走啦。”江枫的手掌在阚洛眼前晃了晃。
阚洛拉下他的手,意兴阑珊地走回内室,江枫走在前头为他掀开珠帘,待眼神落到收叠整齐的锦被前堆满的花,他惊呼出声。
“夕颜花!”
“你识得?”阚洛捻起一朵,过了一夜,花瓣已然蔫塌,找不回原先光艳灿烂的模样,但他没舍得扔,堆放在床头。
江枫趴在床弦边,点了点其中一朵蔫蔫的花骨朵儿,狂点头:“绝不认错。以前我爹还在时,因病痛折磨辗转难眠,我娘听了乡下的土办法,在家里种了一株,开花了便晒干塞到枕头里,有助眠的功效。别看它纯白无害的样子,功效大着哩。”
说着他便将那些花儿圈到臂弯里,和脸颊紧紧相贴:“好怀念啊,是娘的味道。”
助眠。
原来,她折花,竟是为此么?难怪他昨夜睡得那么沉,早上醒来,精神大好。
他的田螺姑娘,做好事不留名,却做出一副坏坏的样子挑逗他,令他对她多番误会。真是,朽不可雕。
她如果一步一步来,慢慢走进他的心房,他会心动的吧?
一只手指戳在他的脸侧,阚洛回过神来,对上江枫的一脸嫌弃:“公子,你笑得好肉麻啊。”
“枫还想问你呢,是从哪里得来这些花的?”
阚洛摇摇头,甩去脑中遐思,指向支起的窗棂。
一阵旋风从身前飞过,再定眼,江枫已经趴在了窗台上,朝外张望,他抓到了一截花枝,感叹到:“这么多!难道我房间外也有么?难怪我昨晚睡得跟猪一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