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敢躲?
碧云瞪向他,瓮声瓮气问:“这是什么?”
眼见佳人怒气更添一重,阚洛连忙拿到她跟前:“你看,这是给你拿的药啊,我听春水说,你病了。”
“是哦。”碧云提起袖子,掩面轻咳一声,捂住胸口柔柔问:“这是你专门为我买的?”
薄纱一样的水袖后面,美好的剪影似乎侧着头轻轻笑了,多云转晴,阚洛心情豁然开朗,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了逗弄她的心思,肃穆着一张脸摇头:“不是。”
刚被他哄好的人刷的放下袖子,一脚只脚已经踹到他的腰侧,原本比花娇的脸上满是羞恼,仿佛在说,你再说一遍看看!
这一脚可不算轻,阚洛要不是个练家子,有点基础,不得被她一脚踹地上跪下去。
天,他这是惹了个喜怒无常的主儿。忽冷忽热这劲儿,让他吃不太吃的消。阚洛捂住微微吃疼的小腰,刚想抱怨,对上对方那双圆瞪杏眸,满腔哀怨直接咽回肚里,赶紧鞠躬道歉。
“姑娘莫急,且听我细细道来。”
他试探性碰了碰那只随时可能袭击自己的腿,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碧云朝他抬抬下巴,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些什么来。
小表情傲娇得像只高贵的猫,明明陷在锦被里仰望他,冷艳的表情却好似高高在上俯瞰他一般。
阚洛被女人拿捏的一生。
他谄媚的在那只纤细柔韧不乏力量的腿上捏了捏,已经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怎么捋顺毛怎么来。好歹冷脸美人给了他面子,让他屁股摸到了床弦。阚洛把她的脚放入锦被中,为她掖掖被子,拆开药包把中药一件一件捡给她看:“葛根、芍药、甘草、葛根、冬凌草…”
“这是我给你配的,我师父的绝密配方哦,治风寒顶顶有效。”
纵然冷着脸,碧云脸上露出欣赏,赞同道:“确实是个好方子。”
“是吧!厉害吧!我的师父,那也是当代名师,说出名号来,不得吓死你这没见过大世面的小姑娘。”
阚洛故作神秘,摇头晃脑,还望她脑袋上点了点,真把她当不经世事小孩子。
碧云挑唇:“哦?我倒认为,若是普通风寒,一碗姜汤,岂不简单省事?”
她捏起一截袖子揉弄把玩,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话嘲讽拉满。
“???”不带这么拆台的吧?让他耍个帅怎么了?不说挫败是不可能的,阚洛叹了口气,从碧云身边站起身:“罢了,既然碧云姑娘不稀罕,便权当阚某人自做多情吧,阚某这便带着在下‘辛辛苦苦’配的药有多远滚多远。”
他故意咬字过重,自我嘲讽,这番做作行径果然起了作用,还没走出一步,袖口便被拉住了,碧云那截被她揉成球的袖子惨遭冷落,她的目光投到了他身上。
小样,就你会拿乔。
虽则心中暗喜,阚洛还是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怎么,碧云姑娘这是舍不得了?怕是迟了。在下虽不算什么天下名士,也不是任人折辱的。”
他不耐烦的挥开抓住自己的手,碧云原本骄傲的脸上出现了些许裂痕,尽数化作苍白,她咬了几下唇,才憋出两个字:“别走。”
“迟了。”阚洛冷哼一声,把碧云还死死扒着她的手彻底拉开。
那只抓空的手重重垂落,磕在床沿。
“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
想你多宠我一点,才会不停的测试你的下限。
她语无伦次,却无法把心中所想和盘托出,她心中的彷徨和不安,她身上背负的秘密。
她在骗他,扮作弱者窃取他的同情。
精心编制的谎言总有被戳破的一天,她能在谎言被戳穿之前让他爱上她,对她生出哪怕一丝的怜惜,而不是单单为了一个身份把她判了死刑。小眠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必须先抓住男人的欲望。她一直在努力,扮作与自己毫不相符的娇弱形象,一遍一遍重复那些让自己厌恶的事。
她只想抓住眼前这丝幽微的希望,难道错了吗?
她想不通,扒在床弦的手死死抠进了木头里。
阚洛余光捕捉到一缕红色,回过头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他捉住她的手,把它们从木头中解救出来,可惜纤纤十指已经惨不忍睹,指甲破碎,缕缕鲜血从夹缝中渗出,他气不打一处来,斥骂道:“笨蛋,我和你开玩笑的,你看不出来吗?指甲碎成这样,都流血了,你不痛的吗,你不知道珍惜自己吗,你当自己是主子小姐吗,这几日若是有人支使你,你怎么干活?”
一连串的发问让他呼吸急促,他捧起那双手,心都快揉碎了,只能着上面狰狞的伤口轻柔呼气。发泄过后,他软了声音柔声安慰:“呼呼就不痛了。”
不晓得的,还以为受伤的是他。
他仍是这般细致入微,一如当年,只是,当年的小萝卜头已经长成了一个英挺潇洒的大男人,暖流涌上心头,碧云问:“你在担心我?我是你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