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习便会?”星落步下苑阶慢声复述四字,妍丽眉眼着色几分玩味几分轻蔑,对那名使剑的灵修不留情点破,“你身为初品剑修,修习此等基础心法亦或高阶心法,照旧是个初品,稍微带点难度的考核你必死无疑。”
那剑修在来天苍学院以前拜师修炼过数年,苦练到有品级方才心怀底气前来灵修第一学院,自觉与其他毫无根基的弟子有所不同。
此刻被人如此剖开分析,剑修面色瞬时涨红,一把推开椅子站起来愤愤相问:“弟子修为甚为浅薄,既然不论基础还是高阶心法皆是无用,敢问师姐又是在此教授什么?”
陌渊随即嗤笑一声:“小师姐不说明白,可将牵扯众怒了。”他未修习这些灵修心法,隐隐觉察星落不按常理顺序的教法内藏玄机。
便见星落淡淡睨过来:“你可知基础心法虽基础低阶,修者一旦融会贯通到极致境界,可在濒死绝境之时发挥超乎想象的效用。”
“那弟子要如何得知这种修炼之法于巩固提升修为有用?”
“是啊师姐,若是生来天资愚笨没有融会贯通到极致,可又该当如何是好!”
星落停步在离那名剑修弟子约莫五十丈的位置,抬手点点自己:“你使剑攻我,令剑停在我前方毫厘之处。”
“毫厘之处?”剑修弟子怔然,领会到星落在说什么,霍然起身疯狂摇头拒绝,“不、不可,弟子修为不够,刀剑无眼若是一个控制无能错伤了师姐,弟子便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啊!”
陌渊微哂:“小弟子修为不行,倒极瞧得起手中刀剑,凭那破铜烂铁,能伤及她半根汗毛?”
余下弟子亦出声争相附和。
那弟子生了几分勇气,可方拔剑出鞘,对上星落霜雪般孤高冷傲的迫人气场,顿时酸软了劲儿。
星落低眸笑了声:“你若能误伤我,便收你做小徒弟如何。”
“师姐既然这般说,弟子尽力一试,得罪了!”
她要求是出剑攻至面前毫厘之处,这等细微距离,灵力若是稍有偏差定会酿成祸事。
可当那剑修弟子真出招,剑以势如破竹之势直冲星落面门,下一瞬息,剑尖倏然定住,剑身乱颤发出阵阵嗡鸣。
剑鸣声歇,整个学苑被诡异寂静笼罩。
少女负手立在原地姿势未变,少顷,纤长细白的指微抬,轻扣两下锋薄剑身,剑尖晃动,隐约蹭过她雪白肌肤,下一瞬,倏忽归回剑修紧握的剑鞘。
“你资质尚可,修习短短半日便有这等进益。”
得了大师姐赞扬,那剑修堪堪回神,抱着剑激奋难忍道:“师姐果真高超不凡!从前三十丈远的靶子弟子尚且无法保证稳中,今日竟能掌握五十丈。这基础低阶心法竟能有这般妙处,弟子日后定然日夜勤加练习不负师姐今日不吝赐教!”
“真真是小瞧了基础功法……”
“师姐,前面的心法我皆已会了,后面的心法不若继续传授?”
满苑弟子捧着厚厚的低阶秘籍,似是得了绝世宝典般喜出望外,不断请求继续授课修习。
然而,星落抬手,手心朝下压了压,睨一眼苑窗方向,尤其意指某人,嗓音凉凉警告:“今日到此为止,此课你们最好烂在心里。若叫真人知晓,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
陌渊放下支窗的胳膊,来了浓浓兴致:“小师姐莫不是传授邪修法子?”
邪、邪修!
那可不是什么正门正道。
此言一出,厚重低阶秘籍惊掉满地,所有弟子唰唰望住星落,怕极了大师姐如他所言带头乱来。
星落亦是未曾想到,这苑门还没出那个人便开始添堵了,风华绝代的面容落下寒冽霜色,一字一句面无情绪道:“新弟子须吃苦耐苦,我的法子令你们省事许多,有悖真人教道。你说,传出去真人当如何加倍磨炼众位?”
“……”
懂了。
大师姐抢了授课真人饭碗,真人无力问责师姐定恼羞成怒迁怒于他们!
“弟子谨记师姐教诲,定当守口如瓶绝不漏出半字!”
星落:“我今日教了些什么?”
众弟子互相对视:“师姐教完第一面心法后和魔殿下辩论修仙之道吵架去了!”
陌渊:“?”当人面甩大黑锅,问过你三殿下吗?
“魔三殿下,随我过来。”未等魔三殿下出声,星落拂袖步出学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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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树下,少女抬眼望去,满树粉红花色华装艳裹,在天苍山丰沛灵气滋养中,这树生长百年日日如春竟从未枯枝落叶洒落粉瓣。
美则美矣,艳亦艳矣,百年如一日花开不落终究失了几分生动意趣,徒令人赏兴倦倦。
幽幽小径,男子墨衣黑发慢悠悠走来,似对这棵桃树颇为欣赏:“好高的树,我竟没发现。小师姐,这树视野颇佳,可能望一望你宿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