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周不愠传达了公主建立永字军的消息时,很多人立即就同意了,还有些人犹豫不决,害怕再次被楚军当作征战的棋子,驱赶如犬如鸡。
周不愠不善作战,却极善与人交流,他说:“我们如今不是在选择,而是在赎罪,当年种下什么样的因,如今就该承受什么样的果。加入永字军,是为自己而战,为楚国而战,为楚国百姓而战,每个人都不该拒绝,而是应该勇猛作战,一往无前,重现楚国太平盛世!”
这一晚,两万皓京士兵在互相刺字,‘永不背叛’四个字出现在他们背上的时候,不光记录着他们的耻辱,也传递着他们的决心!
楚随云还在胡清落房间内,问她:“永字军日常如何管理训练?”
胡清落想了想,说:“划一片偏远的营房给他们住,从渝人俘虏中拨三千人给他们支配。衣食武器我们一律不供给,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楚随云告辞,胡清落其实很想叫住他说说话,他们从相见以来,所谈全是军中大事,无一刻时间能自由的聊聊幼年往事和相见之欢。
胡清落知道这几年最辛苦之人莫过楚随云,他心怀家国大义,又与皇室亲近,若胡清落是想光复楚国的第一人,楚随云一定能排第二。这两年的征战之苦、忧思之甚,绝不是殚精竭虑和弓马劳顿所能形容的。
胡清落张了张嘴,也没说出来,太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宽慰的话,还是以后再说吧。
楚随云回到自己房间,卸了铠甲,坐在桌前整理各处的战报。吴良哥猛攻不停,胡明威难以坚守,南郡岌岌可危。莫勒卡部继续东进,烧杀劫掠,掳无数百姓为奴。白纳西部白锡泸纵容部下抢夺楚人财物,强抢民女。泽国卫无虞正在大举征兵练兵……
胡清落也收到了这些消息,是月华宫的密探传来的,比楚国密探的消息还清楚,她看过之后,更期待一号密探来找她了,她有重要的事要交给一号去做。
夜半,楚隆安排的公主护卫队轮流在外值守,天龙城巡逻官呼延鸣来了,说是找公主拿回之前借的腰牌,护卫请示过后,放呼延鸣进去了。
胡清落已穿好衣服等着了,呼延鸣一见胡清落,立马跪下叩首,说:“一号密探呼延鸣,参见主公。”
胡清落吃了一惊,呼延鸣竟是月华宫的十八密探之首,怪不得他对楚国的情报一清二楚!
有这样的密探,身为主公应该高兴,可她也是楚国的公主,又高兴不起来了。不过如今有要紧事做,她顾不得这些了。
“请起,城中可还有其他密探?”
呼延鸣看出了胡清落的犹疑,很清楚的解释道:“还有,我们不会干预任何事情,只负责传送消息。我们之间有自己的联络方式,也会一代代往下传,主公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
胡清落拿出准备好的信,说:“我这里有一封信,需要你派可靠之人送到月华宫,交给大师兄游紫陌。”
呼延鸣一边双手接过信,一边说:“十八密探原是月华宫先祖的家奴,世代衷心,主公可完全放心。”
胡清落点点头,把巡城官腰牌递给呼延鸣,心中想着既是月华宫先祖的家奴,那她以后定会将主公之位还给月轻水。
太阳出来了,柔和的光芒照着月华峰,一切像刚睡醒一样,温柔朦胧。
一颗蓝色的信号弹从月华宫山门处升起,看来秋鹭已经和入侵者交上手了。
后山此时还没有动静。游紫陌看看众人,说:“众门派大概是想声东击西吧,大家打起精神,守好自己的位置!”
“是。”月华宫弟子们个个手持三尺佩剑,严密注视,其实一些人心里是极其紧张的,他们未曾与人你死我活的硬拼过,昆仑几十年未有这样大举的门派攻伐之事了。
半个时辰后,后山四处草木摇荡,似是平地起了一阵大风,几十个高手从远处飞过来,齐齐攻上前来。地面上成百上人影大喊着杀过来,有的用长剑,有的用短刀,有的用暗器,有的用机巧,有的用锤索……
月华宫的弟子也叫着迎上去,一时间兵器铿锵,声音激越。
秋霄、秋雁、游紫陌、燕无心也凌空飞起,上前与高手搏斗。所谓高手,是与武功平平之人相比,而此中有一二十人,已不能用高手形容,大概可称得上武功卓绝。
然而武功卓绝之上,还有武功盖世,一二十人中有四五人担得此名。可若非要论个高低,那便有了天下第一。
幸好,天下第一在月华宫一方。
双方你来我往,拳拳必争,招招勇猛,直斗的草木摧折,日月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