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说话间,渝军已经杀了两个楚兵了,鲜血溅了起来……
城上前排的士兵都看到了,秋雁也看到了,她赶紧下楼。
胡清落在房内焦急等候,看秋雁一脸惨白的进来,又什么也不说,便穿上鞋子要上城楼。
珠翠见过攻城略地,见过哀鸿遍野,见过尸山血海,她今早就隐隐有不安的感觉,看秋雁的面色,外面情况定然不好。公主刚生产完,她不忍公主忧心,于是死死拉住她,哀求道:“公主,不管外面怎么样,你不能去!”
胡清落看着秋雁,说:“我必须去,师姐,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也好有个准备。”
秋雁别无他法,一五一十说了如今的情形。
胡清落略一思索,穿好衣服,将燕无心送她的小匕首藏在靴筒中,又抱起刚出生不足一个时辰的儿子,贴着他的小脸,说:“小家伙,你叫胡复楚,复——楚——为娘没能完成的任务,你接着来。”
静静注视儿子片刻,胡清落终是硬下心肠将她放到秋雁手中,说:“师姐,我若回不来,带复楚去月华宫找大师兄和燕大哥。”
秋雁接过孩子,饶是冷静清素的她,也泪流满面了。
珠翠陪公主一起上城楼,她们走上去的时候,正听到远处在唱:
“岂曰无衣?纺纱浆染布满箱哇!
岂曰无粮?昼夜耘田谷满仓哇!
岂曰无刃?千锤百炼铁成钢哇!
岂曰无房?以天为被地作床哇!
岂曰无名?万众一心复荣光……”
这不正是永字军的经历吗?这不正是他们所有人在做的事吗?胡清落的眼睛湿润了,所有士兵的眼睛也湿润了,他们一起唱起来:“岂曰无衣?纺纱浆染布满箱哇!岂曰无粮?昼夜耘田谷满仓哇!岂曰无刃?千锤百炼铁成钢哇!岂曰无房?以天为被地作床哇!岂曰无名?万众一心复荣光……”
胡清落泪眼中看过去,那些坚定的、英勇的、可爱的士兵,正笑着大声唱:“岂曰无衣?纺纱浆染布满箱哇!岂曰无粮?昼夜耘田谷满仓哇……”
渝军气急败坏,一连砍了七八个士兵的头,还喊着:“不许唱!都闭嘴!”
在珠翠的惊呼声中,渝军已经砍下了玉山的头……
在众人的眼泪中,渝军砍下了吴卓的头……
胡清落也流泪了,她一把拿过身旁士兵的长枪,用尽力气扔了出去,正扎在对面的渝军跟前。
渝军停止了屠杀。
胡清落说:“开城门。”
“不可,公主!”珠翠拽住胡清落的胳膊,说:“公主,不可出城!”
胡清落又说:“开城门!我一人出城!”
楚随云跪下了,南宫牧跪下了,他们劝阻,“公主不可出城!”
胡清落大声说:“开城门!”
所有将士跪下来,大声道:“公主不可出城,我等死不足惜!”
胡清落热泪流下,她迅速抹干净,说:“不管今日我能否回来,复国大业,你们都要继续下去,这不光关乎我们自己的性命,也关乎楚地千千万万的百姓!以我一人之身,换楚国战士性命,值得!”
楚随云泪流满面,跪下抓住胡清落的衣角,大声说道:“城门不可开,公主不可出!求公主三思!”
胡清落知道楚随云不会放行,不等楚随云说完,她一把抓过旁边的绳索,飞身而下,衣袖灌满了风,白袂飘飘,宛若天神!
楚随云飞奔到跟前,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抓住。城墙上的将士担忧的叫着:“公主!公主!”
对面的渝军看呆了,吴涯风远远看着,更是心惊肉跳,忍不住握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