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人听到这话,放下了心,招呼他和在后院舞刀弄枪的许又瑾去吃饭。在饭桌上,许家又有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三人便慢慢吃着饭,一时间安静无比。
饭后,许夫人让兄弟二人尽快回屋休息,叮嘱完了,自己也回了房。于是就只剩下许又柯和许又瑾两兄弟坐在桌边,许又柯心里憋着气,一时不想说话,许又瑾看着弟弟的脸色便猜到今天发生了什么。他走到许又柯身旁,拍了拍肩,沉声道:“小柯,陪我走走。”
这句“小柯“不禁让许又柯愣了一愣,仿佛是晏哥在喊他。
他抬头一看,是许又瑾。
他定了定神,收拾好表情问道:“兄长,去哪啊?”
许又瑾回答:“去后院走走,阿娘种的鸢尾和牡丹开了,很漂亮,你可以去看看。”
许又柯心想,这么晚了,谁还想着去赏花?
但看着兄长那略带关切的眼神,他还是点头同意了。
两人便静静走向后院花园,许又瑾个子高,步子迈得也大,一步抵弟弟两步。走了几步后发现许又柯微喘着气,便停下了步子,待弟弟跟上,再又抬步往前走,只是这次步子明显迈得小了些。来到花园亭子下,二人面对面坐下。
许又柯看着一旁正开得肆意的鸢尾和牡丹,心绪放空,微走着神。倒是许又瑾先开了口:“是吃了闭门羹?”
虽是疑问句,语气却是笃定。
许又柯回过神来,嘴一撇,脸上气鼓鼓的,像个小海豚。“兄长,他们给我使绊子!这才第一天啊,就处处跟我过不去,气死我了!”活生生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找大人撒娇哭闹的小孩儿样。
“要我去教训他们吗?”
“那还是算了吧,要讲武德,而且打一顿解决不了问题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接手漕运改革一事,本就如接了个烫手山芋,你在衙门又没有帮手,今后寸步难行。”
许又柯闻言更是心烦,但他知道如果让许又瑾插手漕运,那些人指不定会找一堆理由来上书弹劾他们。更何况许又瑾是武将,罪名只会更多。
他用两手垫着,把下巴埋在手臂里趴在桌上,嘟嚷:“不知道,明天先去会会那个总督吧,走一步看一步。”随后又提起被人跟踪一事:“兄长,我今日去码头打探,发现有人跟踪我。”
许又瑾眼神一沉,摸摸弟弟的头:“这个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在衙门安心办公。”头发还挺软的,手感不错,于是他又摸了摸。
“呜~这就是传说中的摸头杀吗?兄长这么关心你,真的太幸福啦!”萝莉又开始不正常了。许又柯懒得吐槽,不过他仔细一思索,发现许又瑾给他的感觉真的很像晏守白,难道这些做兄长的对弟弟的关心都是一样的?
兄弟二人坐在亭里将近有半个时辰,夜色浓郁,寒气逼人。最后还是许又柯打了个喷嚏,兄长才想起夜晚气温低,他一个习武之人感觉不到冷,但自家体弱的弟弟受不住。于是便送许又柯回房,离开前,许又瑾再次开口:“真的不用我帮你?”
许又柯盯着他,坚定道:“真的不用,我已经长大了,会解决好的。”
竟是拿许又瑾早上的话来回绝,这令许又瑾哭笑不得:“你才十六,哪里大?”眼见弟弟又要生气,他连忙改口:“好好,能力与年龄没有太大关系,我懂我懂,你早点休息,明天去见总督,气势上可不能输!”
语气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宠溺,那种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许又柯不由得又一愣,他不死心试探:“兄长,我有点饿了……”
“我让下人煮碗面给你。”
“算了……不用了,我也不是很饿,吃多了会积食的。”许又柯没有听到那个期待的答案,心中一阵失落。
他转身进屋,脱下衣服准备躲进被窝里。这时,许又瑾去而复返,还端了碗热气腾腾的鲜羊奶,低声解释道:“我去厨房转了一圈,就只剩这一碗鲜羊奶,你先趁热喝了,明早我让人多准备一些早膳和糕点。”
因着这一碗热乎的鲜羊奶,许又柯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