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又柯被元景帝任命漕运御史一职,专掌漕运改革等相关事宜。圣旨一下,他便在无数抱着或好奇或嫉妒,又或是等着看笑话的一群人的眼光中,开始上任。
出门前,许夫人叮嘱许又柯的贴身小斯菘蓝要好生照顾公子,又拉着许又柯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到了上任地点后一定不要委屈了自己,受到上司白眼就回来找许父帮忙,还有兄长在呢。
许又柯哭笑不得,侧头看着许又瑾,想着让兄长去劝劝爱操心的许夫人,没想到许又瑾竟也点头表示赞同。
萝莉小声提醒:“你忘了那句‘我许家的幼弟,还轮不到旁人来笑话’吗?许家人可护短啦!不过玩家006,请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护好你!”
许又瑾接收到弟弟的视线信号,开口:“阿娘说的不错,我许家儿郎不能在外受委屈。不过,小柯第一天上任还是得要给上司留一个好印象。”
随后又道:“阿娘也不要太担心,我们得相信小柯,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躲在大人怀里撒娇的小孩了。”
于是这场“儿行千里母担忧”的离别戏码终于得以停歇,虽然许又柯也没有出门千里远。
漕运衙门设在京城离繁华的码头区不远的地方,许又柯和菘蓝一路步行,观察了码头四周便径直朝衙门走去。却没想到第一天到任,他便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衙门内,一众官员下属看似恭敬地站在堂前庭院中间,眼神却透着几分轻蔑与打量。为首的是一位张姓员外郎,肥头大耳,此人是漕运总督的心腹,贪官中的贪官。只见他皮笑肉不笑地拱手:
“许大人年少有为,陛下钦点您来整顿漕运,实乃我等之幸。只是这漕运事务繁杂,其间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呀,还望大人……谨慎行事,多多体恤下属。”话里话外,满是警告与不屑。
许又柯不理他,直接让菘蓝进去找管事调出近十年的漕运档案。
张员外弯着腰,拱着手站在那满脸尴尬,重重咳了一声,又道:“许大人,您第一天上任,这些交接的事务太过繁琐,交给下人就好。我等特地找了满香楼的一个包厢,为您设了个接风宴呢!”旁边几个官员下属也应和起来:“对啊对啊!许大人,我们先去吃饭吧……”
许又柯冷着脸,扫视一圈,轻嗤:“吃饭这事可以先放放,漕运经营事务呢?拖一分便会亏损更多银两,道理不多说,若是迟迟没解决好这事,陛下问责起来,你们谁去承担?”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接话。张员外接连被下了面子,见许又柯软硬不吃,早已站立不住,拂袖而去,留下一句:“既如此,我便去找总督回来‘好好商量’。”其他人听到这话,也拱手行礼后四散开来,各忙各的。
就留下许又柯站在原地,萝莉问道:“这下怎么办?这些人都不配合,漕运一事什么时候能解决好呀?后面肯定还有大麻烦。”
“不急,我上任的消息一传出去,肯定会有人坐不住,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公子,档案皆已找出,您过来看看!”菘蓝擦着额上的汗,累得气喘吁吁。
许又柯抬步走进厅堂,只见桌案上堆着高高一沓竹卷宗,“辛苦你了。”他向菘蓝道了声谢,便坐在案前,翻起了卷宗。结果越看越离谱,每年的亏损额高得离谱,收入却很低,远超合理经营范围,账目数据却做得天衣无缝,足以可见刚刚那班人马贪得有多厉害。
册上登记在内的船只数量与实际能运行的船只完全对不上,大量空饷被冒领。衙门内挂名的“运丁”、“杂役”数量也过于庞大,许多人只白领饷银不干活。他立即让菘蓝去把衙门计事的师爷叫过来,准备一一对账。
师爷是个高高瘦瘦,老实本分的中年男人。他被叫过来后,一直不断擦着冷汗。许又柯见状,贴心地递了杯热茶,温声道:“师爷不必紧张,本官只是想问问这些账本情况,不吃人的。不过你也知道,本官身后是许家,要是上任没干出一番事业来,本官也不知道兄长会做出什么事……”
师爷听完,更是打了个冷颤,这种笑面虎和背后有靠山的最不好惹!
许又柯问及一些关键数据,如某段河道的具体淤塞情况,最新一批漕船的维护记录时,师爷如实回答,果真与档案上写的数量对不上。但要问具体原因,师爷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许又柯深知师爷这种小角色远入不了总督和张员外眼,做这些贪污之事时也不会让师爷听到。坐在衙门里也查不出真相,还有一堆眼线,便想着亲自去河道与码头查看。
他招来另一位下属,询问完值班安排,便带着菘蓝出门了。到了码头,却因张员外早已告诫此处的管事要暗中使绊子,许又柯此行是困难重重。
安排的向导老迈昏聩,问东答西;带他去看的河段也都是事先清理过的“面子工程”;想找一些老漕工或老船夫询问,那些人却像见了鬼一样,唯唯诺诺地不敢多言。
天色渐晚,仍查不出一丝线索。许又柯心生烦躁,萝莉突然出声:“后面有人跟踪!”
他转身一看,身后尽是一些形形色色的路人,完全分辨不出暗中跟踪的人,长叹了口气,便回了许府。
一进门,许夫人便出来迎接他,一阵嘘寒问暖,让许又柯受挫的心重新暖了起来。他秉承着“报喜不报忧”的理念,扯起嘴角笑了笑:“阿娘,今天是第一天上任,没什么重要的事交给我,不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