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周烈与黄严的精锐小队如幽灵般攀上绝壁,顺利潜入营帐后方,找到了被关押的百姓。
此处守卫仅十人,看来阿布耶津对许又瑾的戒意十分强,将剩下的一千余人尽数调至前方去了。左右两将利落地处理了守卫,开始悄然组织撤离。
一切都在许又瑾的预料之中。
许又瑾看到黄严发出的信号,知道百姓已尽数被救出,便不再与之费口舌,打断道:“议和一事没得商量,要是大汗再想负隅顽抗,大晟西北军奉陪到底。”
阿布耶津闻言,直接变脸:“好你个许又瑾,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
呼吼——!
话未说完,毫无征兆地,西北方向的天际线变成一道迅速移动地,浑浊的黄墙。
狂风骤起,裹挟着沙石,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呼啸,以摧毁一切的气势席卷而来。
所有人望向远处,北方的地平线变得浑浊,像是巨兽翻滚搅起沙漠深处的昏黄。最初只是风卷着沙砾在地面蛇行,发出干燥的唰唰声,戈壁上的砾石开始微微滚动。
那道黄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逼近他们。天空被自上而下地吞噬,远山一寸寸消失在沸腾的浊浪之后。
有人大喊:“是沙暴!”
“沙暴来了——”
许又瑾脸色一变,忍不住开口骂道:“阿布耶津,你这选的是什么鬼地方?!”
“滚犊子去!谁能料到会来沙暴啊,要不是你逼得我逃到这里,谁想来这荒漠!”阿布耶津也回以脏话,将过错抛给对方。
“快撤!退回洮河峡谷处,快!”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与死神赛跑,争相着往后退,慢跑一步,就会被风沙卷走。
许又瑾领着十余铁骑向洮河峡谷方向狂跑,无数困兽在耳边嘶吼,十步开外不辨人马,五步之内只依稀见得黑影。呼吸间,鼻腔喉咙满是粗砺的沙土,眼睛被刮得紧闭,睁眼的一瞬间便被磨得刺痛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呼啸声渐渐变低,嘶吼退为呜咽,最终归于沉寂。
一班人马终是抵达了洮河峡谷,赛过了沙暴死神。
沙尘缓缓平静,像一场肮脏的大雪。阳光刺破浑浊的空气,睁眼回头一看,地貌已悄然改变。沙丘移了位置,一柄柄弧扇整齐码在地上。脚印被掩盖得无影无踪,旗帜半埋,兵器覆上一层沙砾。
入目的一切都被重新打磨了一遍,死寂,而又荒凉到骨髓里。
许又瑾侧头,阿布耶津和他一众突厥兵在不远处正瘫倒在地上,所有人都在后怕着。但凡慢跑一步,那些沙丘便是自己的墓碑。
许又瑾无声示意铁骑快速往后撤退,对方还有近八百人,十余人对上八百人,胜算不大。就当他们即将退至峡谷转口之际,阿布耶津身边的一个守卫大喊:
“大汗,他们要跑了——”
阿布耶津将水壶一丢,拔刀指向许又瑾,咬牙下令:“去,给我生擒许又瑾!”
又是一场恶战,许又瑾手握佩剑,故作轻松,“待会左将他们一定会回来支援我们,不说要一打十,一对五问题应该不大吧。”
其他将士纷纷为自己打气:“将军,杀他个十人八人的,不成问题!”
副将也高喊道:“兄弟们往里冲,左将军就在峡谷里等着!”
大晟西北骑兵提刀迎敌,五步斩一人,十步砍三人,全都凭着一股斗志强撑。突厥兵从没见过如此杀气十足,顽强战斗的对手,一时间竟被许又瑾一方抢占了上风。
许又瑾半边脸都染上了敌人的鲜血,剑穗显得愈发红艳,随着他手起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马蹄声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比方才的动静强烈数倍,震得峡谷灰尘石块滚落,掀起数丈高的尘烟。
是周烈带着援兵赶到!西北铁骑士气再次高涨。
阿布耶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一把夺过身旁一个士兵的弓箭,箭头直对那道挺拔高大的身影。
许又瑾又斩下一人头颅,动作使得太猛,牵扯到一处刀伤,短暂地顿了顿。
就在这极短的一瞬间,一支冷箭从他身后飞出,直指许又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