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情感的羁绊。
就像书里的江颂梧对黎竹一样,明明知道什么是最好的选择,江颂梧也没办法坐视黎竹陷入痛苦于不顾。
黎竹被血腥的味道恶心的想吐,她的眼圈泛红,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书里江颂梧经历的苦难,她要让这两兄弟尝尝江颂梧曾经经历过的痛苦!
江颂梧看一群学生打人,感觉实在是无聊,他看了看时间,想到阿竹宝宝应该快要醒了,就打开了休息室的监视器。
他的宝宝现在大概率还在床上躺着,她的身体因为没有他的陪伴,一定会不太适应的胡乱踢被子,幸好他准备的被子比较重——
蓦地,江颂梧眼神冷凝起来,监控里并没有黎竹的身影,他的手指微动,立刻点开了定位器的定位。
定位仍旧在办公室里。
也就是说,黎竹自己偷偷从办公室里跑了出去,还摘了她答应过会一直好好戴着的项链。
为什么?明明答应过他的!明明说过会好好戴着项链的!
江颂梧眼眸深黑,里面涌动着数不清的森森鬼气。
“果然,黎竹还是不够喜欢你。”
“不是这样的,阿竹肯定是有紧急的事要做,她不是故意的。”
“她明明答应你不会取下项链,可还是毁约了,说明根本就不在意你。”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阿竹的乖狗狗,她怎么可能会随便抛弃自己的狗,这根本没有理由!”
“理由?她要离开你的理由太多了,江颂梧,你是不是人皮披的太久,就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江颂梧的瞳孔骤缩,他必须要很努力,才能把耳边的幻听压制下去。
阿竹会抛弃他吗?江颂梧不确定的想着乱七八糟的事,神经质的啃咬自己的手指关节,手指冷白的皮肤上很快就显出斑斑血痕。
阿竹如果想要抛弃他,他就把阿竹找回来,锁到家里,每天只用等着他回来,乖乖张开腿挨.操就好了,床头的铁链栓早就已经打好,知道阿竹力气大,他特地用了进口的材料。
不过……到那个时候,阿竹一定会恨死他的吧……可谁让她非要抛弃她的狗!
江颂梧已经暗示过很多次了,只要阿竹不抛弃他,他会做她最乖的小狗!
不不!说不定阿竹出去是有要紧的事……怎么可能会抛弃他!不可以抛弃他!
江颂梧脸色惨白,黑漆漆的眼睛瞪着手机屏幕,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翻飞,转瞬就点到了黎竹袖扣上的定位——也没有,黎竹把衣服都都换了……不对,黎竹在衣食住行方面并不敏感,她不该发现这些的。
除非,衣服不是她自愿脱下来的。
江颂梧突然有了不好的猜测。
冬天的寒夜,江颂梧的额头突然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死人一样惨白的脸往下落,他抖着手给偷偷跟着黎竹的私人保镖打电话。
那头很快就接通了。
“她在哪里?”
江颂梧的视线神经质般盯着一个虚空的角落。
“老板,小老板正在荒郊打人,两个人被她来回轮着打,人被打得很惨,要不要阻止她?”
江颂梧僵硬的眼眸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一样,彻底松懈下来。
没事就好。
他刚才以为黎竹被人绑走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笼罩住江颂梧,他一直以为自己最害怕的事情是黎竹要离开他,如今才知道,原来他更害怕黎竹被坏人绑走!
“不要打扰她,保证她的安全,有必要的话就帮她善后。”他的声音嘶哑难听。
片刻后,江颂梧放下手机,觉得整个人好像死过一次,失去了力气,没了玩闹的心思。
好痛苦……好像要死掉了。
江颂梧的心脏难受的厉害,他现在只想赶快见到黎竹,只想跟她做.爱,感受她。
但还有事没有处理完。
江颂梧往下看去,看到了一片血色。
从集装箱上跳下去,江颂梧随手推开打人的男生,用脚将老男人的脸抬起来:“老东西,知道我为什么要弄你吗?因为你的儿子得罪人了。”
中年男人眼神涣散,听到江颂梧的话,下意识的开始求饶。
江颂梧弯了弯眉眼,轻哼一声,踢垃圾一样一脚将人踹开:“要赶快带着你的两个不知死活的白痴儿子,来找我的宝宝道歉,否则你就等着你和你的两个儿子沉江吧。”
说这些话的时候,江颂梧的语气很温柔,但眼睛里的晦涩越发明显,充斥着浓黑雾气的眸子沉沉浮浮,像是一片没有生命的死海。
男生讨好的对江颂梧笑笑:“江学弟,你不要惩治这种恶心的人了,我带你出去吃饭吧。”
“你今晚可能吃不成饭了。”江颂梧抬起眸,对着男生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阿竹说了,做错了事情,就得付出代价啊。”
男生不明所以:“什么?”
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将江颂梧围起来,江颂梧漫不经心的看向每一个人的脸,确定一个都没有落下之后,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
像是夏日傍晚迎风招展的暗红色玫瑰,因为被鲜血和人肉滋养,所以妖艳瑰丽到诡异。
“你们知道这个老东西是谁吗?”
一众打人的年轻人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动手的时候一心想在江颂梧面前表现,所以都在争先恐后的对老男人动手,现在他们后知后觉的从江颂梧的表情里意识到,他们打的好像并不是什么普通人。
江颂梧笑嘻嘻的,有点疯:“这个老头是诚明地产的老董顾先荣!他有个儿子你们应该认识,叫顾景澜。”
一听说顾景澜的名字,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顾景澜的名字无人不知,他是京市有名的二世祖,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之前听说有人受不了他的跋扈,把他锁在天台上教训了一下,结果转脸就被打的进了icu。
他们居然打了顾景澜的老子!
一时间,所有人都慌了。
“江同学,今天晚上这件事情,我们都不要说出去行不行?”
“是啊是啊江同学,是你让我们打他的,如果顾景澜报复,你会保护我们的是不是?”
“大家不要再说了,我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只要我们都不说出去,谁会知道——”
“谁跟你们是一条船上的?我可从头到尾都没有动手。”
江颂梧的表情无辜,玫瑰一样的唇高高扬起,露出一点可爱俏皮的虎牙,只是声音透着一股诡异的冷漠:“你们太过分了,怎么能打老年人呢?”
意识到江颂梧的意思,有人失声道:“江同学,不是你让我们打他的吗?”
“我们都是为了你才打的他!你怎么能这样!”
江颂梧轻快的扬起手机:“我可从头到尾都没说要你们对他动手,我可是最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对了,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叔叔很快就到。”
众人意识到,是了,江颂梧从没说过要他们动手的话,甚至这个老头还是他们自己绑到这里的。
从头到尾,江颂梧只是说:
“好生气啊,这个老头欺负我。”
“你们会帮我吗?”
所有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因为黎竹悄无声息消失的事情,江颂梧的心脏像是被浸到冰冷刺骨的死水中,他对着人群中的一个男生露出了糜烂阴森的恶意笑容:“做错事,就是要付出代价呀。”
男生脸色瞬间惨白。
他想起那天在教室门口,不慎当着江颂梧骂了黎竹一句,当时江颂梧看他了一眼,没说什么,他以为江颂梧并没有听到……
他们终于意识到,青年的美丽就像是阳光下迷人的泡沫,泡沫在空中打滚翻飞,如梦似幻。
一旦泡沫被戳破,里面腐肉般恐怖残忍的黑水就会流出来,将所有人全部吞没。
而戳破泡沫的方法就是,针对黎竹。
他们不该去骂黎竹的,因为黎竹身后有一条疯狗。
小狗要发疯了,竹子一定耐得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