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谦乙女向，妹的名字来源于《还珠格格》的太医，全文8.4k。
《胡闹神医，在线问诊》
1-
落日缓缓坠入河的那端，河岸上半人高的芦苇在余晖中摇曳。这里是野外地图绿野河岸，这地图的野怪血量少、刷新快，是推荐的练级地。
总也因为抢怪而发生一些争端。
id是温实初的枪炮师已经架起武器，给自己上了一个重火力控制，增强攻击和射程后马上给对方上了一个破甲炮，趁着重火力控制的buff还在，火速补了一个反坦克炮。三发炮弹轰得和她抢怪的小团队四散，瞬间就灰了好几个角色。
在一片硝烟弥漫中，冲出一位狂剑士，他开着位移技冲刺撞击奔向温实初，接近到攻击距离就使出崩山击，把温实初甩向半空，又叠加一个不占用□□还带有削弱效果的破灭斩。温实初作为枪炮师本就不擅长肉搏，血条一下掉下去1/4，他自然不甘示弱，视线一转，炮口对着狂剑士玩家使出激光炮，由于来不及蓄力，攻击力下降不少，但是温实初依靠着技能的击退效果和后坐力拉开两方距离。
狂剑士点亮觉醒技，再次冲向温实初。
那边的温实初已经转好□□，举着重炮对着狂剑士和他队友的方向一顿扫射。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不是！”对手里突然有人觉得不公平，“怎么打半天，你的血还是满的！？”
“咦？”温实初收起武器，声音何其无辜地问，“你们练级不带奶妈的吗？”
众人定睛一看，那边有一个id叫乌拉那拉的牧师一边练级，一边在给温实初用回血技。
？？？
“你id温实初，是个枪炮师，他id乌拉那拉，是个牧师。那甄嬛是什么职业？”
温实初一边举炮击退想要冲向自己的对手，一边若有所思地回答：“魔道学者吧。”
乌拉那拉又扔了个小治疗术过来，吐槽道：“……他才没有这么个小号叫这个id。”
“那还真是可惜。”
说着，温实初扔出一个热感飞弹，叠加牧师给他们放的圣诫之光，炸得对手们四散开来，没跑开的人又灰了几个。
“对了，我这几天练了押枪，给你看看。”
温实初抬起重机枪朝天梦设，飞出的子弹硝烟排成一道斜线飞向她的对手们，还没来得及恢复的他们被射翻倒地，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求起饶来。
乌拉那拉走到温实初身边，“厉害啊，练了多久？”
“一周吧，苏沐橙上次比赛的时候用得太帅了，想学。”
那边，温实初表示打爽了，不想练级了，乌拉那拉便带着她往主城走。
温实初边走边不客气地提出要求：“帮我给苏沐橙要个签名。”
“和她不熟，我都退役了。”
“那你找王杰希帮你要一个。”
乌拉那拉举起十字架“梆”地给了温实初一击，“你做人客气点，少给我找事。”
“诶诶，”温实初捂着脑袋，又不客气地问，“那我和王杰希相比，谁更好奶？”
什么鬼？
乌拉那拉甚至都有点疑惑这个问题她是怎么有脸提出来的。
他“梆”地又给一击，“你是怎么好意思和职业选手比的，明明你比他菜多了。”
“什么！”温实初震惊，“我以为我已经接触到职业选手的壁边了！”
乌拉那拉：？
“靠你的厚脸皮吗？”
温实初：？
2-
那年，职业联赛第四赛季，整个联盟正在从野蛮生长的路径转换到严谨正规的路途。那年的王杰希已经接过队长的职位，正在和副队长方士谦磨合带队。他们的比赛默契早已在各种练习赛和正式赛中打磨好。
休息时间，方士谦打开论坛，想看看大家又在讨论什么。一个帖子就这么映入眼帘。
发帖人叫胡师傅，标题是在线处理各种身体不适，内容写了，医学生在线听诊，当场翻书解答，疑难杂症不一定能解决，小病小痛不一定能治愈，但是就是回答。方士谦有点被这幽默的帖子逗笑了。他点进去，看到很多人提出了问题，胡师傅也一一回答，看起来倒也没有前面写得那么不靠谱。
方士谦便也跟着问了自己最近不舒服的地方。他开着小号逛的论坛，发帖之前还确定了一下自己的账号有没有登错。
方：我最近感觉有些心律不齐，头也晕晕的，而且经常觉得左手臂有些麻，吃东西也总是没有食欲，是得病了吗？
胡师傅：听起来是心肌梗塞，多大了？
方：二十岁。
胡师傅：还有别的症状吗？
方：还特别困。
胡师傅：别熬夜，下一个。
见自己的对话被掐断了，方士谦还有些忿忿，他抱臂，又回复：三点睡觉也能叫熬夜吗！
胡师傅也不含糊，很快就回复：那你怎么会困？
方士谦一噎，没再回复。
晚上，方士谦还是听了胡师傅的话，没有再熬夜，十二点就早早地躺在床上睡过去。第二天八点起床果然觉得神清气爽。
但是过了几天，方士谦再次以面对患者的心态审视自己，很快就发现了新的健康问题。他回到帖子，看到胡师傅留了联系方式，便去加了好友。
方士谦：师傅，我之前听了你的话早睡了几天，果然没有心律不齐的感觉了。但是我最近感觉自己走两步楼梯就气喘吁吁的，怎么办？
胡师傅：什么时候开始的症状？
方士谦：应该挺久了，但是我上学的时候不会这样，我们教室在五楼，我上去很轻松。
胡师傅：那你不就是老了么。
方士谦：我才二十岁！
胡师傅：承认吧，人类上了二十岁以后就是没有十几岁少年的活力了。
方士谦：……
胡师傅：对了，你上次运动是什么时候？
上次运动是在高中体育课的方士谦：……
-
那年的胡明芳只是一个普通的大二医学生，她只在高考后的那个暑假玩了一段时间的荣耀，大学开学后就投入到了紧张刺激的现实生活中。在荣耀论坛发问诊帖的主要原因是这里人多。
她发帖也只是一时兴起，当时她正在准备期末复习，看着砖头一样厚的课本头大，便发帖子在线问诊，她对着病症翻书，解决网友的健康问题，就当是复习了。然后她很快发现课本和实践的区别——大家不按课本描述的情况生病。
胡明芳发了句“考试去了”后便不再回复帖子。因为没有人加胡明芳，她也忘了自己在楼里留了联系方式，直到方士谦加了自己，她这才想起来要去楼里把自己联系方式删掉。
但是她还是同意了找上门来的方士谦的好友申请，并且解答了他的疑惑。
这个人也没有按照教科书写的那样生病，他根本没病。
胡明芳便善意地提醒他：你别看了我的帖子就假定自己有病，其实你还是很健康的。
好吧。方士谦当时回。
半年之后方士谦回来找胡明芳。
方士谦：当时你说的那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方士谦：所以我觉得牙疼也觉得没病没管，结果现在牙蛀穿了，在做根管治疗。
胡明芳赞叹：天才。
胡明芳补充：牙疼我不看，我们和口腔医学不是一个体系的。
方士谦：庸医。
胡明芳：没想到大学还没毕业，就碰到了医闹。
方士谦：……
方士谦觉得自己找到比王杰希还讨厌的人了。
不如说，他现在觉得王杰希顺眼多了！！
3-
当时临近季后赛了，微草已经确定了季后赛席位，但是前面的排名咬得很紧，加上为了季后赛的训练，方士谦忙得很快就把胡明芳的事情放在了脑后。
直到接到家里人的电话，他的姥爷摔了一跤，本以为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结果被社工送到医院里检查发现有脑积水。
父母特地等方士谦比完赛才联系他，他们当时远在G市，俱乐部订的是第二天中午的机票回B市。方士谦是在酒店里接到了电话。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也很久没有联系家里人了。
父母工作忙，方士谦是在姥姥姥爷家被带大的，但是他决定加入微草也是姥爷力排众议给他签了协议。方士谦很是感恩姥爷，前几年也常常回去看望老人，但是这几年比赛，以及俱乐部的其他活动变多了以后，方士谦变得越发没时间，只能偶尔和老人通个电话。以至于姥爷之前和他抱怨自己记性越来越差的时候，他也只是觉得这是年纪大了的正常现象，没有过多关心。
脑积水的典型症状就是头痛、下肢无力，以及记忆力变差。所以他会头疼，会记不起来事情，还会外出买菜的时候摔一个大趔趄。姥姥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家里没有人，是社工把他送到的医院。
母亲说检查结果明天才能出，目前也只是初步判断。方士谦搜了很多关于脑积水的资料，搜索网站只会越看越焦虑，严重的患者会失明、痴呆、甚至因为脑压过高而脑死亡。他使劲回忆，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姥爷有没有视力模糊，好像有一点，好像是老花眼。病因可能是脑外伤、颅内炎症、感染，或者是肿瘤。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人害怕。
“你不休息吗？”同一个房间的王杰希问。
此时已经是凌晨，方士谦一反常态地迟迟没有关灯，王杰希忍不住摘下眼罩爬起来看他的情况。
王杰希看到方士谦坐在桌前一脸严肃的，有些疑惑，又问：“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有些睡不着。”方士谦笑笑。
说着，他站起身，佯装轻松地伸了个懒腰，“有些饿了，我下楼去吃个宵夜。”
“哦，要陪你吗？”王杰希察觉到他的异样，但是遭到了拒绝，他于是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就躺了回去。
方士谦应了声，关上房间的灯就出去了。
酒店在闹市，凌晨了还有三两摊贩在做生意，但是方士谦没有胃口，他有些恍然地走在街上，看着被灯火映照得通红的天空，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杂在一起搅动着他的心，举目却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早知道把王杰希抓出来了！
突然，方士谦想起来胡明芳那个庸医。他开始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方士谦：睡了吗？
结果胡明芳秒回：还没，咋了，你又病了？
方士谦：……
方士谦：不是我，是我姥爷病了，他摔了一跤，送到医院去检查，医生发现有脑积水。
胡明芳：做腰穿了吗，检查结果怎么样？
方士谦：做了，但是要明天才能出结果。
胡明芳：你现在是在担心吗？
方士谦：嗯。我很久没有关心过我姥爷了，他身体一直很好，但是之前他和我抱怨记性不好，当时我以为他只是年纪大了，没想过是病了。姥爷一直很照顾我，现在我感觉自己有些不孝。
方士谦：[苦笑.jpg]
胡明芳很久没有回复。
方士谦看着对话框里自己的消息，苦笑，大概她也觉得自己被当树洞有些不耐烦吧。毕竟也是深夜了，说不定她已经睡过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胡明芳发来文件：脑积水.doc
胡明芳：我看了一下百度，里面的诊断都是比较严重的情况，如果只是近期记忆力下降和四肢无力的话大概率只是早期的症状，如果老人的意识也比较清醒，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
文件里面是她课本里面的知识，以及她收集的一些资料。方士谦看过，写得很详尽，似乎也没有他搜到的严重。
方士谦：但是脑积水的病因有脑损伤和脑肿瘤吧，这还不严重吗？
胡明芳：我没有看到诊断，不知道是什么病因。不过光看脑CT可以基本排除肿瘤，我估计你姥爷一开始检查的时候就已经照了CT，没有说有肿瘤的话，这就不用太担心。而且就算是肿瘤，早期好好做手术的话预后也很好的，倒也不用觉得要完蛋了。
方士谦反复查看她的消息和文件，再次确认：真的吗？
胡明芳：真的。
她还强调：我不会为了你编造谎言。
这话多少有些冷漠，但是能让纠结了一个晚上的情绪被解开，方士谦也有些放下心来。他蹲在路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方士谦：很谢谢你，我能给你打个电话吗？
胡明芳大概是去找耳机，或者转移到了可以打电话的地方，过了一会儿才回：可以。
刚收到消息，方士谦直接就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那头的女声低低地应答：“你好？”
大概是悬了很久的大石头落了下来，听到胡明芳的声音，方士谦鼻子一酸，眼泪就淌了下来，“呜呜，老胡……”
胡明芳吓了一跳，“怎么还哭了？没那么严重。”
方士谦用袖子把眼泪抹了，哽咽地说：“就是知道没那么严重才哭的好像。今晚一直很难过也很后悔之前没有关心我姥爷，害怕回去见到的就是最后一面，那时候还没有想哭，只是心情很难受。你和我说不严重的时候，我才想哭的。”
“……其实也不一定，我只是根据现有的知识和你给的信息分析的，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看腰穿的结果。”
“你说话真的很扫兴！”
胡明芳：“……”
“好吧，那你哭一会儿，我不打扰你。”
“我哭不出来了。”方士谦吸吸鼻子，说。
胡明芳这才说：“我以为你是有事要问才来找我的。”
“我想找人用语言安慰我一下。”
胡明芳：“……有点矫情。”
方士谦生气，“那你把电话挂了！”
“……”胡明芳沉默了一下，“不用太过担心，一切都会向着好起来的方向发展的。”
说完，她把电话“啪”地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