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已经息屏的手机，方士谦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但是，她还真是一个好人。他想。
方士谦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晚安，老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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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方士谦上飞机前，家里人发来检查结果，确诊是脑积水，程度比较轻，腰穿取出一些水降低脑压之后，姥爷的意识就比以前清醒不少。后续的治疗需要做一个分流手术，做完之后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下了飞机，方士谦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医生安排在下周三做手术，前几天还需要留院做一些术前检查。所幸的是，姥爷这时候的精神头很好，见到方士谦来，也是乐呵地要给他削桃子，被方士谦拦住。
方士谦坐在他床头给他削桃子，还忍不住抱怨，“天天打电话给我问东问西的，也不知道关心一下自己。”
“是是，士谦说得对。”姥爷笑笑，应得漫不经心的。
方士谦放下手里的刀，突然感觉这个场景无比熟悉。平时自己听姥爷唠叨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漫不经心地回的。他有一种被回旋镖打中的幻痛感。
4-
在手术方面，胡明芳给方士谦找了手术相关的资料，要提前和医生了解什么内容，她也条理清晰地列出来让他去询问医生。后续出院要如何调理养护，胡明芳也收集了一些资料发给方士谦。
这件事让两个人变得熟悉，在姥爷出院之后，方士谦时常去找胡明芳说话，两人会聊上几句。聊多了，方士谦自然也就知道了，胡明芳是在B市读的医大，医学生很忙，要花三年学习理论课，后面还要花两年在医院学习实践的知识。
本来心思很多的方士谦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两人熟了之后他开始摆烂，偶尔还和胡明芳吐槽训练、比赛的烦心事。他甚至大胆许诺：你帮了我一次大忙，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就是荣耀打得还可以，你打荣耀的时候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谁揍你了我也开小号帮你揍回去！
结果——
震惊的方士谦：什么！你就玩过两个月荣耀！
不以为意的胡明芳：这已经很多了，我本来要去旅游两个月的，经费不足，只好在家里多打一个月游戏了。
方士谦有些迷惑了，他问：但是你论坛的等级很高啊，既然不玩游戏，那为什么天天水荣耀论坛？
胡明芳发来一个局促的表情，回答：我每天会去娱乐区吃瓜。
方士谦：……
在某种意义上，这人倒也是个鬼才。
方士谦无语：你有这时间水论坛，拿去打游戏早就成为高手了！
胡明芳表示自己都是上课时间水的，并发去了自己的课表，满得竟然和高中学生一样。
文科生方士谦发出羡慕的声音：你们还有实验课啊！
嗯，解剖大体老师。就是遗体。胡明芳甚至贴心地解释了一下，防止文科生听不懂。
您好，我会上网。方士谦表示这点常识他还是在网上刷到过的！
方士谦：那你们会参加大学社团活动吗，我听说大学的社团很多很有趣。
胡明芳：听说？你没上过大学吗？
方士谦：……我高中一毕业就出来打比赛了。
说着，方士谦还有些心虚。在这个学历至上的世界里，离开了游戏世界，只有高中文凭的自己，总显得格格不入。
但是胡明芳似乎不在意，她只是回答道：参加了睡觉社，每天的活动就是下课以后回宿舍睡觉。
方士谦：……你这人真是浪费青春的罪犯。
胡明芳：青春如果不允许我把时间用来睡觉，那它才是罪犯。
方士谦竟然无言以对。
胡明芳补充：好吧，大一的时候参加过辩论队，后来课太多就不去了。
说不过她的理由，好像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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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士谦左思右想，觉得不对，他又去找胡明芳：来玩荣耀！
胡明芳：……
她又没有回，按方士谦对胡明芳的了解，她应该是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胡明芳：你说我打荣耀的时候碰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你？
方士谦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她已经把聊天记录截图发了过来，他只好回答：对，怎么了？
胡明芳：我买张账号卡，你帮我练满级吧。
方士谦：……?
他没想到，他堂堂微草副队长，绰号治疗之神的职业选手，到最后要给人做升级代练。
胡明芳：你地址是哪里？我能直接寄到微草俱乐部吗？
方士谦：你自己升级！！！
5-
有时候方士谦真的觉得胡明芳不是人。
她连邮寄账号卡给代练都是寄的到付。
方士谦想骂她都不知道骂什么。
他登录上去，发现这个人连建号都没建，只得发消息问她要建什么职业的，什么性别，叫什么id。
胡明芳：你玩的啥？
方士谦：？
等等，聊了这么久她不知道自己主要玩的职业？
方士谦干脆发了一个比赛录屏链接过去，并说：自己看。
胡明芳看完回：我觉得对面那个枪炮师不错啊，不如给我起个枪炮师吧。
方士谦：……
怎么回事，这种久违的不爽是怎么回事，他甚至有点习惯是怎么回事。
完了，他疯了。
方士谦冲出宿舍，正巧碰到开完会回来的王杰希，他一把拉住后者，“王杰希，你探探我的额头有没有发烫？”
王杰希：？
他照做后回答：“常温。”
“那完了，我可能真的疯了。”
“怎么了？”
“我竟然对别人的胡搅蛮缠感觉到习以为常地接受了。”
王杰希确信：“你恋爱了。”
方士谦震撼，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没有。”
“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线上问诊？”
王杰希：“……”
他有点接不下去。
“你看，我都没说是谁你就回答了，心里有她。”
“……我*。”方士谦后知后觉地惊诧出口。
王杰希这才不紧不慢地接着说：“其实我们刚才的对话里本来就有第三个人，所以我的提问会让你联想到她是一件正常的是事。但是我说‘心里有她’之后你没有果断反驳，甚至开始迟疑、震惊，说明你心里真的有她。”
言毕，王杰希悠悠的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方士谦楞愣在原地，半晌，才又骂了一声：“我*！”
虽然王杰希的话里有很明显的逻辑谬误，但是方士谦根本想不起来反驳，只一味地在心里反复问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胡明芳！
7-
暑假，胡明芳找到方士谦要回账号卡，表示自己终于空闲下来要去自己上号玩了。收到消息，方士谦看着已经被自己练上35级的枪炮师，他之前忙着打比赛，是进入到夏休期有了空闲的时间才开始给胡明芳练级，甚至把技能点和装备都给她搞到了当前等级最适配的装备。
方士谦把手里这个精品号截图过去，并说：给我打代练费。
方士谦：[伸手.jpg]
胡明芳：其实我看不懂这个号的价值在哪里。
方士谦：……
差点忘了，这个人对荣耀的了解只有八卦和两个月的游戏生涯。
方士谦：如果不做银色装备，这就是当前等级最好的配置了。
胡明芳：没满级。
方士谦：我不管，请我吃饭。
胡明芳：……好吧。
两人约在第二天的午饭，胡明芳请方士谦吃饭，他把账号卡还给胡明芳。
见了面胡明芳还在计算成本，她叹了口气，“果然免费的才是最贵的，网上找的代练升满级才几十块钱。
方士谦不满地拍桌子，“喂喂，我这可是把你的技能点在最佳的技能上，装备也选了最好的属性，其他代练可做不到。”
“那我自己也可以弄的！”
“那已经给你现成的了，你总该付钱的，再说了，就让你请一顿麦当劳，便宜你了！”
胡明芳一口咬下汉堡，嘴里还不忘嘟嘟囔囔地说了什么，但是淹没在了满嘴的面包和肉饼里。
“吃完再说话吧你。”
方士谦也吃起了汉堡，他顾及形象，把汉堡的包装纸卷好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那边刚又吃下一口汉堡的胡明芳又在“嗷呜嗷呜”地嘟囔一大堆让人听不清的话。
敏锐的方士谦：“你是不是在骂我？”
胡明芳咽下汉堡，这回记得在吃下一口之前把话说出口了，她解释：“没，我就是说你吃得好做作。”
方士谦：？
这还不是骂？
他随手拿起一块鸡块塞她嘴里，“说话真难听，还不如听不清楚你说什么。”
方士谦叹了口气，小声抱怨，“怎么就喜欢上你这样的人。”
没听清的胡明芳：“你说啥？”
回神的方士谦立马坐直，眼睛登时放大，并且开始搪塞，“没说什么啊，好好吃饭吧。”
“我听清了，就是想确认一下。”
方士谦：“……”
此时正是用餐高峰期，西式快餐的店里很是喧闹，有配餐员的叫号声，也有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喧哗声，方士谦耳力好，还能听到拐角过去的洗手池里的水声，哗啦啦啦的，他觉得吵闹，严重影响了他的思考。
一点粉红泡泡的气氛都营造不起来！
“……那你，喜不喜欢我？”最后，方士谦破罐破摔道。
“喜欢当朋友的你，没考虑过把你当成恋人。”胡明芳很诚实，她不把这些事情藏着掖着，“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的距离还是很远的。”
“那现在我不就在你对面。”方士谦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是他选择了偷换概念。
胡明芳低头吃了口汉堡，她现在觉得这个汉堡有些食之无味了。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你有点影响到我吃饭的心情了。”
方士谦：“……”
“等吃完饭，再讨论这个吧。”
“好啊。”方士谦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似乎也不是没有机会。
8-
回家路上，方士谦在报刊亭买了个新的账号卡，和胡明芳同区的。回到家他就迫不及待地注册了一个新号想和他的女朋友玩。
刚加上好友，方士谦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方士谦：[截图.胡明芳角色属性]
方士谦：我昨天刚练上35级的，怎么现在34级了？
胡明芳：哦，我刚才上号，看到他们在抢野图BOSS。
方士谦：你也去抢BOSS了？
胡明芳：不，我对着抢BOSS的人群丢了个反坦克炮，他们就来揍我了。
懂了，她想当BOSS。
恋爱上头的喜悦顿时被冲散，方士谦开始有些后悔凭借一时的冲动就捅破窗户纸，还和这人确定了关系。
胡明芳：还有几个人来帮我，说实话，打群架很爽。
胡明芳：就是我玩游戏的技术太菜了，早知道先练练再去
还是个会反思的BOSS。
方士谦对胡明芳的胡闹行为开始感到习以为常并且平静接受了。
方士谦：你等一个小时再打，我升下级，等下转牧师去帮你。
还能怎么办，自己找的女朋友，只能受着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