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去死……”

每个人都这样想着，平静地伸出右手，卡住自己的脖子，然后用力——

“咔嚓……”所有人的脖子在同一时刻被自己的手拧断，整齐到只发出一道声音。

户川遥放在脖子上的手也在慢慢用力……

“——遥？”

呼唤她的声音像隔着玻璃，模糊却熟悉。

——是谁？

两根手指点在她额头，户川遥随即失去了意识。

灼热的、肮脏的、污秽的空间里，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干净到格格不入的身影。

她将纤长细白的手指从户川遥额头上拿开，无奈地自言自语：“动静有点大了呢，小朋友。”

不过，也正因如此，她才得以确认户川遥的能力——那也是她需要的最后一块拼图的碎片。

她明显很高兴，低声哼着歌再次掏出笔记本，在“进行实验”下方的“得出结论”后打了个勾。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除。”随着山前诚抬起左手念出咒语，废弃的工厂逐渐被一层黑色笼罩——这就是“帐”，一层可以阻隔普通人感知的结界。

今天是夏油杰和五条悟进入高专后第一次执行任务，由山前诚负责协助。考虑到那两人的实力，这应该是一份很轻松的工作。

什么？你说山前诚工作压力来源是五条悟？好几个月没和神子打交道，他都已经脱敏了好不好。

“为了避免造成恐慌，做任务时千万记得要放‘帐’……”山前诚话还没说完，一转身，刚才还和他一起的两个高专生已经不见了踪影。

山前诚：？

他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术式顺转·苍——”

不远处巨大的烟囱塔下，白发少年指挥着蓝色的光球在空中肆意飞舞，所到之处吸引起无数的碎砖瓦片和钢管，逼得面前的咒灵不得不避开它的行进路线。

“就是现在，虹龙！”

黑发少年话音刚落，一只白色的巨龙就从虚空中悄无声息地出现，张大嘴等候在咒灵的必经之路上。

为了躲开苍，咒灵几乎是直直把自己送到虹龙嘴边，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避了，然而咒灵不甘赴死，索性直直撞向一边的巨大烟囱。

“轰——”一声巨响，烟囱侧面被撞出一个大洞，露出混凝土内部的钢筋。

山前诚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虹龙，追！”

在夏油杰的指挥下，白色巨龙跟随咒灵，也冲向烟囱，又是“轰——”一声，烟囱上的洞更大了，整个建筑开始摇摇欲坠，混凝土碎片纷纷下落。

烟囱内部，无处可逃的咒灵被虹龙死死咬住，垂死挣扎了一会，最终不甘不愿地化作一枚咒灵玉。

虹龙咬住咒灵玉，得意地扭了扭身体，丝毫不管庞大的体型会给狭窄的空间造成什么伤害。烟囱受到最后一击，终于坚持不住，钢筋断裂，结构坍塌。“轰隆隆——”，大片大片的混凝土块砸在地上，地动山摇。

虹龙从漫天烟尘中冲出，把咒灵玉放到主人手上。夏油杰摸了摸它的大脑袋，照例把咒灵玉送进口中，面不改色地咽下嘴里难闻的气味。

“还真有吃咒灵的生物啊……”五条悟小声嘟囔了一句。

夏油杰：？

“那种家伙真是弱到让人提不起劲啊。”

五条悟兴趣缺缺地打了个哈欠，掏出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双手插兜，一脸无聊地转身离开，准备回宿舍继续昨天打了通宵的那个游戏。

没走两步，他就看到等在一边的辅助监督，笑嘻嘻地招呼：“哟，山崎前辈！任务完成啦！”

没空计较从来没喊对过的称呼，山前诚眼睁睁看着那个巨大烟囱倒下，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语言系统：“……你们……在干什么……”

“当然是祓除咒灵啦！我和杰配合得还不错吧？”

自说自话的五条悟才留意到他绝望的表情，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烟囱废墟，满不在乎地说：“哦，那个啊？交给‘窗’处理就好了。”

“普通人看到了会引起恐慌，拜托您下次注意一下。”山前诚态度卑微地说。

“照顾弱者也太麻烦吧。”五条悟轻嗤一声，“既要保护他们，还要关心他们的心理健康？我哪有那么闲。”

山前诚：……

此刻的他觉得十分钟的自己是小丑——脱敏？呵呵。不存在的。

“适可而止吧，悟。”夏油杰从虹龙身上降落，对山前诚充满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山前前辈，赶时间，下手稍微重了点。”

“欸~？”五条悟拉低墨镜，苍蓝色的眼睛看着搭档，嘴角勾起一个感兴趣的笑容，“难道说~杰要去跟女孩子约会吗？”

“……你是笨蛋吗？”夏油杰闭着眼睛叹了口气，“遥的任务不管怎么想都有问题吧，我要去找她。”

“是吗~说起来，一开始杰就很维护那家伙，完全代入妈妈的角色了呢~哈哈——”刚笑了两声，白发少年的脑袋就被含在了虹龙嘴里。

“……”按了按青筋直跳的额头，夏油杰努力压下想让虹龙咬断搭档脖子的冲动：“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明明也在担心吧——太弱了，那家伙。”

“哦？所以又是保护弱者的正论吗？”五条悟的声音在虹龙的嘴里显得瓮声瓮气，“你昨天不是才夸她厉害吗？真不坦率呢。”

“她对咒力的领悟速度确实很厉害……但她完全不了解咒术师是怎样残酷的工作。”夏油杰摸出电话，找到联络簿里户川遥的号码，拨号。

“嘟……嘟……”电话一直响了一分钟，无人接听。

“……也许真的出事了。”夏油杰神情凝重，召回虹龙爬上龙背，一边联系观月老师。

五条悟抓住龙尾巴也跳上龙背：“等一下，我也去看看那家伙哭鼻子的样子！”

一瞬间，现场就只剩下了山前诚一个人。

山前诚：……？

不是，你们倒是把烂摊子收拾了再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