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灌入耳朵,户川遥的意识一瞬间从混沌中苏醒。
随着感官的恢复,鼻腔立刻被血腥味和烤肉味充斥着。户川遥茫然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蜷缩在一个狭小肮脏的铁笼子里。
铁笼子左右用锁链连接着数个一模一样的铁笼,围绕正中间的篝火形成一个大圈。几乎每个笼子里都有个人影,有的一动不动,有的拼命拍打摇晃笼子,有的大声哭喊求饶……
对了,松田前辈呢?
户川遥着急地爬起来,视线在附近的笼子里努力搜寻。
——没有。
松田前辈被关到哪里去了?
不,冷静点,别忘了松田前辈说的——心浮气躁是最大的陷阱。
户川遥勉强静下心打量周围的环境。
笼子外是一处宽广的封闭空间,石壁上点着蜡烛,昏黄的光线下,每隔一段距离站着一个身穿奇异制服的人——身上都有咒力,是咒术师?
察觉户川遥的视线,离她最近的那人对她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别急,等会就轮到你了。”
——什么轮到她?
户川遥茫然的眼神似乎很好地取悦了他,他努努嘴示意她看向篝火。
篝火熊熊燃烧,光线明亮,热浪逼人。数把款式相同的太刀被放在火焰上淬炼着,金属刀身在火舌的舔舐下泛着冷光……
——等等,火焰中央好像不是木材……
是一个还在挣扎抽搐的……人?
原来如此,她总算知道充斥鼻腔的烤肉味来自何处……
“呕……”
胃里一阵翻涌——幸好不知多久没吃东西了,只能呕出一些苦水。
那人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如何?和你一起来的那个人,烤起来味道还不错吧?”
——什、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猝不及防地凿进了她的耳朵里。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下一秒,她的胃部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一阵剧烈的抽搐让她猛地弯下腰,再度干呕起来。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发黑,只有那句话在脑海里无限回荡——
“味道……还不错……”。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在哪里,整个世界只剩下胸腔里那颗因为负罪感而快要炸开的心脏。
——松田前辈他……
“啪”一声,脑海中仿佛有根弦断开了。
松田前辈……
……
——无法原谅……
——都是我的错……
——无法原谅……我……
户川遥愣愣地站着,任由汹涌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扑面而来,意识一点一点沉没其中。
——为什么,我还活着……
恍惚间,她感到一阵冷意——
下雪了吗?对了,今天是平安夜呢,得赶快回家才行。
……鼻腔里浓郁的烤肉味,突然和记忆中平安夜那晚的血腥气重叠在了一起。
篝火跳跃的光线,扭曲成了圣诞树上彩灯最后闪烁的、诡异的光影。
好冷……就像那天晚上,妈妈的血溅在脸上时,那股温热的液体迅速变得冰凉一样。
一切都和那时一样……保护她的人,都死了。
还有凉太也……
——我也死掉的话,就可以跟他们团聚了。
——所以我也去死吧……
这个念头浮现得如此自然,就像决定明天早上要喝牛奶一样平常。
巨大的悲伤和愧疚似乎将她掏空了,心里只剩下一片虚无的平静。
她抬起手,动作缓慢而稳定,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自己温热的脖颈。
太好了,就这样结束吧。
……
“嗡——”
只存在于意识世界的尖锐啸叫一瞬间席卷整片空间,户川遥的意识通过瞬间爆发的咒力扩散开,强制连接上在场所有能够使用咒力的人。
身穿奇异制服的咒术师齐齐僵住了。
所有人的意识世界被迫毫无保留地向她敞开,和她同频共振。
就像水滴融入大海。大海完全接纳了水滴的所有记忆,水滴也被同化成了大海。
此时此刻,她即是他们,他们即是她——
“我是……户川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