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户川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思绪纷乱复杂，理不出头绪。

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事件——她接到单独任务，被Q组织抓捕，术式失控杀死十二个诅咒师，被判死刑，与夜蛾老师定下束缚，开发出新的术式使用方法，再到今天观月老师的一席话……

各种各样的念头和情绪在头脑中激荡。一会是那个幽灵般的飞蛾咒灵，一会是坚定保护她的松田阵平，一会是火海中扭曲的人形，一会是观月老师递来的那杯牛奶……

恐惧，惊讶，愤怒，懊悔，迷茫……

夜蛾老师拒绝她入学时说的话，此时像一颗子弹般射入她的脑海——

“不管你怎么认为，咒术师一定和你想的不一样……随时面对自己和同伴的死亡——没有这样的觉悟的话，是没办法成为咒术师的。”

是啊。回头想想，当初只是为了多赚钱想要成为咒术师的自己，和后来立志要像杰一样保护普通人的自己……都简直天真到了令人发笑的地步。

凭什么？凭她吊儿郎当的态度？凭她不堪一击的心态？还是凭她一无是处的术式？

不，她的术式也不能说是一无是处，至少能够利用职业卡片“警察”而形成“认知”的子弹——可是，这样的力量，真的足以支撑她走下去吗？

……

像曾经许多次那样，在迷茫时，她下意识地拿起手机。

【户川遥：杰。】

【夏油杰：怎么了，遥？】

户川遥勉强笑了笑。杰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拥有秒回的美德呢。

——像杰和悟这样拥有强大力量，或者像观月老师那样，拥有强大的头脑和内心，才是合格、甚至优秀的咒术师吧。所以，她算什么呢？

【户川遥：你说，我真的……适合当咒术师吗？】

【户川遥：夜蛾老师说得对，我根本没有成为咒术师的觉悟……我最初只是想赚钱，后来想学你保护别人……但现在我发现，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沉默半晌后，夏油杰回复——

【夏油杰：是发生什么了吗？】

户川遥咬了咬唇——

【户川遥：……对不起，我不想说。】

不想再重复一遍那些回忆，不想再体验一遍那种感觉了……

夏油杰的回复都能看出一丝小心翼翼——

【夏油杰：……那么，方便语音吗？】

户川遥想了想——

【户川遥：要不要视频通话？】

——她现在没有以前那么社恐。最近两个世界的“夏油杰”在她心里越来越重合了，总感觉这样下去不太好……所以正好通过视频看看两人的差异吧。

夏油杰的视频很快拨过来。接通后，她果然看到一张熟悉的、每天都能看到的脸。

“遥，下午好。”

还是熟悉的微笑……果然跟本世界的杰一模一样啊。

“你好。”黄昏渐渐暗淡下去的光线下，她也回以一个微笑，“杰在做什么？”

夏油杰把电话拿远了一点，户川遥看到他身上穿的……围裙？另一只手还拿着勺子……

“我们在宿舍随便做点东西吃……”

话还没说话，一个白毛脑袋凑到手机前，好奇地看着她：“喂，杰，这就是你女朋友啊？长得……嗯，还挺可爱嘛！”

“悟。”户川遥看到他的一瞬间，下意识地打招呼，却忘了对面是平行世界。

五条悟讶异地挑了挑眉：“诶？原来是这种自来熟的性格嘛？”

夏油杰把聒噪的白毛脑袋推到一边，顺手把勺子塞到他手里：“要吃什么你自己煮，我先出去一下。”

不顾他的大声抗议，他走出宿舍，关上门，站在安静的走廊里，重新看向手机里那个第二次“见面”的女孩，目光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贪恋。

——比第一次见面时有了一些变化，表情更加柔和、放松……看起来她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属感，和那个世界的五条悟、硝子和“夏油杰”，都相处得很好……

压下心里涌起的酸涩情绪，他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带着惯常的让人安心的力量：“遥的事，不想说也没有关系。但是我想说，遥绝对、绝对是个优秀的咒术师。”

“优秀吗……”户川遥垂下眼睛。杰他当然会这么安慰她，但是……

“明明比起你和悟还差得远吧。”

——她知道的。不管是能力，还是心态……她都弱得可怜啊。

“遥，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夏油杰语气严肃起来。

“咒术师是否优秀、是否强大，并不只是体现在‘力量’这一个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