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川遥被推得一个趔趄,站稳后更着急地拍门:“杰,你到底怎么了?”
好半天,杰的声音才隔着门模模糊糊地传来:“……我没事。”
“你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看到这家伙一直逞强,户川遥都有点生气了,“我们不是同伴吗,有什么不能告诉我——”
“都说了我没事!”杰提高声音打断她,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烦闷和焦躁。
“……好吧。”户川遥一怔,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管得太宽了,“抱歉,打扰你了……”
她低下头,慢慢迈开脚步,回到自己的宿舍。
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夏油杰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揪住自己的头发,手背青筋暴起。
不……根本不是她的错。
是他受到梦境的影响,听到她的声音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紧紧抱住她,恨不得把她嵌入骨髓。
然后为了让自己清醒过来,他又粗暴地推开她,把她拒之门外,也伤害了她纯粹的对于同伴的关怀。
他知道现在应该追上她,和她道歉,但他根本没有勇气——他害怕又对她做出不可控的事。
……又来了。
又在梦境里看到了“他”。
没有窗户的开阔房间,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符纸,地上固定着许多木桩,每个木桩上都摆着一个小小的“神龛”,郑重地供奉着里面的未知事物。神龛门口有两支燃烧的蜡烛,跳动的光线把房间照得影影绰绰,鬼气森森。
这里是高专的禁地之一,咒具库,封存着无数可以称得上文物的、历史悠久的咒具和古籍。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他”伸手从每个神龛里拿出里面的东西,仔细看了看,又失望地扔回去,投射到墙上的阴影随着动作而不断扭曲、变形。
突然间,“他”停下所有动作,攥着手里那卷古籍,手微微颤抖。
古籍名为《异闻咒具考·残卷》,里面的描述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传闻有言,世间奇玉,名曰“轮回”,非金非石,凝如月华……乃世间愿力与憾恨交织所化之咒具,非凡力可铸。】
【传言其有“颠倒因果,重续因缘”之能,可映照出持有者心底最深的执念,并予以实现。】
【然,欲启其力,需以“等价之念”为祭。欲要取之,必先予之——或是记忆,或是情感,或是咒力根源,甚或是……存在本身。故有云:“玉之所成,必由念妄;玉之所予,必索报偿。”】
【其力量悖逆常理,是为不幸;其下落无人知晓,是为幸事。否则,得此玉者,必将沉溺于虚妄,不得解脱。】
【此玉不似凡物,然无人得见,恐为杜撰。】
“轮回之玉……”“他”抚摸着古籍上那两个字,低声呢喃。
传闻中能实现愿望的轮回之玉,不知下落的轮回之玉,引人沉溺的轮回之玉……
“如果能找到轮回之玉,是不是就可以让世界融合?”“他”平静地自言自语,说话的内容却堪称疯狂,完全无视了书上“恐为杜撰”几个字。
也正是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股不属于他的、冰冷又灼热的洪流,再度如同海啸般狠狠撞进夏油杰的意识。
“唔!”
夏油杰猛地从床上弹起,心脏疯狂跳动,额角渗出冷汗。
那股源自梦境中“他”的浓烈情感仍在胸腔里灼烧,对“轮回之玉”的渴望,与对户川遥的执念交织在一起,清晰得令他作呕。
他攥紧胸口的衣服,大口喘息,试图将那股外来的情绪压下去。
“……该死的。”
他低咒一声。
这不仅是一个梦,而是又一次情感的强行灌输。梦境里的“夏油杰”,正在把他拖向疯狂的边缘。
他的个人意志,在这股洪流的席卷下苦苦支撑,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