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影。
卫不辞是被一阵窸窣声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姬如晦正坐在榻边,背对着她,正在穿外袍。墨发披散在肩上,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脊背线条。
“殿下……”卫不辞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姬如晦顿了一下,没有回头:“醒了?”
卫不辞下意识想撑起身,却猛然僵住了。
她的右手正死死地攥着一角锦被。
不是她昨夜盖的那床素色薄被。是姬如晦那床绣着金凤纹样的被角。
卫不辞的血色瞬间褪尽,惊慌失措地猛然松手,仿佛那不是柔软的丝绸,而是烧红的烙铁。
她飞快地抬眼,看向姬如晦的背影。
姬如晦依旧在慢条斯理地系着衣带,似乎全然没有察觉。
她吓出了一身冷汗,在心里疯狂告诫自己必须老实点。
老天保佑……这次只是被角,万一下次她睡梦中再乱动,碰到了姬如晦的手腕,甚至是不该碰的地方……她毫不怀疑,姬如晦会当场砍了她的手。
“嗯。”她低应着试图起身,胸口的伤立刻提醒了她一下。她背后沁出冷汗,动作僵在半途。
“别动。”姬如晦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肩上那道伤,为何昨日不让扶疏一并看了?”
卫不辞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那伤其实是以前留下的旧伤,只是昨日打斗时不小心撕裂了。属下习惯了自己处理这些小伤,不想麻烦扶疏大人……”
“本宫看看。” 姬如晦说着,竟真的作势要伸手来查看她的伤口。
“不要!” 卫不辞反应过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一缩, “砰”地一下撞在床头,疼得她眼前发黑。
姬如晦的手停在半空。殿内一片死寂。
她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卫不辞。 “你躲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嘲讽。
“……难道是怕疼?”
卫不辞:“……?”
嗯?姬如晦是主动给她台阶下吗?
卫不辞愣了一下,随即如获救命稻草般点头:“是、是的!属下确实……怕疼。”
姬如晦盯着她看了许久。
“不可理喻。”她最终冷声道,却没再追问。
卫不辞不知道姬如晦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试探自己一番却又轻易相信了这个拙劣的借口。
姑且是觉得自己还有点用,暂不追究?要是哪天姬如晦发现自己从头就在骗她,会不会以欺君之罪将她杀了啊……
早膳照例在东阁。
卫不辞坐在殿外的长廊上,端着一碗粥,吃得心不在焉。
“望舒。”
姬如晦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卫不辞一愣,连忙放下碗,走进去:“殿下有何吩咐?”
姬如晦坐在案前,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菜肴,但她只是拿着筷子,似乎没什么食欲。
“你伤着,不必守在外面。”
“……谢殿下。”卫不辞受宠若惊,但还是懂规矩地站到了离饭桌最远的角落。
“本宫是让你,”姬如晦皱起眉,指了指桌子对面的位置,“坐下。一起吃。”
卫不辞:“?”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姬如晦投来不耐烦的目光,她才僵硬地挪过去,坐了下来。
“系统,”卫不辞在心里悄悄问,“姬如晦到底什么意思?”
【目标信任度仍处低位,建议宿主保持警惕。】
她突然有些紧张:“那个,系统,这饭菜里……不会有毒吧?”
【检测结果:无毒。】
卫不辞这才松了口气。
管他呢,姬如晦现在对她那么好,谁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这种待遇。机不可失,先吃再说!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真香。
不愧是宫里的御膳,比她在之前吃的那些粗粮强太多了。她是真的饿了,加上受伤消耗大,食物入口只觉得分外香甜。
姬如晦吃得很少,几乎只是动了几筷子,便放下了。她的味觉衰退得厉害,再精美的食物于她也味同嚼蜡。可不知为何,看着身旁这人吃得脸颊微鼓,一副满足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她竟觉得……碗里这寡淡的清粥,似乎也多了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滋味。
她将这归咎于有人同桌而食,分散了她对痛苦的感知。
“殿下。”
朱雀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打破了这片宁静。
姬如晦抬眼:“进来。”
朱雀快步走进,跪下行礼:“殿下,昨夜刺客的线索查到了。”
“讲。”
“刺客留下了金方部的弩箭,但刺伤您和望舒的却是中原制式匕首。”朱雀顿了顿,“属下查过,那种匕首……将军府曾大批采购过。”
卫不辞的筷子顿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