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这一走,短则三五日,长则十天半月。没有她在身旁督促,姬如晦怕是又会回到之前不要命的状态。只希望她回来时寿命别减少太多就好。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寝殿大门,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驶出了皇宫。
京郊大营距皇城有十余里,与宫城的清冷威仪不同,此地处处透着沙场淬炼出的铁血煞气。
卫不辞翻身下马,报上名帖。
殷戈亲自出迎。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形,墨发以玉冠高束,整个人如出鞘利剑般锋芒逼人,带着原著男主的侵略性。
殷戈笑着开口:“望舒掌令。”——这是姬如晦临时予她的虚职。姬如晦既不愿真给她实权,又要借她来敲打殷戈。
他走上前,目光在卫不辞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本将向殿下讨要一位能镇得住场子的教习,”他停在卫不辞面前,微微倾身,用一种亲近又危险的姿态,在她耳边轻笑道:
“却没想到,殿下竟如此慷慨……”
他刻意停顿,那双锐利的黑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竟把她自己的‘心头肉’,都给送来了。”
果然与书中如出一辙,表面光风霁月,内里却是个视人为玩物的狂徒。卫不辞胃里泛起生理性不适。
“将军慎言。”卫不辞后退半步,声音冰冷,“下官只是奉命行事。”
殷戈朗声大笑,音调足以让四周亲卫听清:“掌令莫怪,不过一句玩笑。如今京中谁不知,您可是殿下跟前第一红人?”
暧昧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卫不辞眉目不动:“请将军自重。”
她直觉没什么好事,但殷戈到底要做什么,她却毫无头绪。她穿书的时间点太早,书中的关键剧情还远未开始,她没有任何“先知”的优势。
殷戈哈哈一声,丝毫不恼:“掌令放心,本将向来最敬惜殿下的人。”
说着,他侧身做出“请”的姿势:“舟车劳顿,本将备了酒席。掌令今日先歇下,训教之事,不急。”
卫不辞本想推辞:“将军——”
“殿下亲送来的人,本将怎敢怠慢?”殷戈不容她拒,“走吧。”
卫不辞无声闭了闭眼。
……推不掉。
只能随他进入营帐。
营帐内灯火通明,酒席摆得极为阔绰。雕花的漆案上摆满了精致菜肴,甚至还有冰镇的果酒,让人完全感觉不出这是在军营之中,反倒像是回到了京城最奢华的酒楼。
“望舒掌令,”殷戈亲手为她斟酒,“本将不日将出使穹明,听闻那里的风土人情……与我中原大不相同啊。”
卫不辞端起酒杯,不接话。
“据说穹明女子,”殷戈唇边凝着轻蔑,“上至宫廷贵女下至乡野村妇,皆腰阔膀圆,肤若糙铁。”他嗤笑,“混在军中比男子更雄壮,若不卸甲,雌雄难辨。”
卫不辞指节微紧,心底泛起冷意。在他眼中,女子唯有柔弱堪怜才算正常,任何偏离此道的,便成了可供嘲弄的牲畜。
“说来也巧,”他话锋陡转,目光如箭射来,“当年卫家少夫人,正是穹明的公主。”语速刻意放缓,“听闻是位能征善战的奇女子,本将实在好奇,那卫将军……是如何消受得起这般‘福气’的。”
“罪臣旧事,下官不敢妄议。”
“哦?”殷戈挑了挑眉,“那换个问法,掌令对穹明国……也无半点见解?”
“下官长于中原,对穹明一无所知。”
殷戈看她始终不上钩,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那双锐利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本将今日见到掌令,总觉得……有些眼熟。”
卫不辞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将军怕是记错了,下官自小在影卫营长大,从未与将军有过交集。”
“是么?”殷戈轻笑一声,“可本将却总觉得,掌令的……某些习惯,让本将想起一个人。”
卫不辞的心跳加速,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将军说笑了。”
“本将从不说笑。”殷戈忽然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她身后。
卫不辞本能地想要起身,却被他按住了肩膀。那只手的力道很重,带着无法挣脱的压迫感。
“别动。”
殷戈的声音就在她耳后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让她一阵战栗。
殷戈没有立刻松开手,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玉坠上。
“这耳坠……”他忽然开口,语气玩味,“本将听说,穹明贵女最偏爱这种缠丝纹样。”
卫不辞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几乎忘了——这是母亲留给原主的遗物。原主自幼佩戴,因纹样虽精致却不算罕见,从未引人注目。她穿越后也延续了这个习惯。
可殷戈……怎么会知道?
“将军看错了,”她声音依旧平稳,“这只是寻常玉坠。”
“是么。”殷戈轻笑一声,“据本将所知,”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道毒蛇的吐息,“当年卫家少夫人阿纳尔,嫁入卫家时,戴的就是这一对。”
卫不辞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紧缩。
殷戈缓缓直起身,用一种看穿一切的、充满恶意与怜悯的目光,低头看着她。
“你的母亲没告诉你吗,”
“卫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