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莹星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庭院,投向远处的围栏。
夜色中,几株合欢树静静伫立,羽状叶片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依稀可见毛茸茸的粉红色花序,在朦胧月色下显得格外柔美。
魏莹星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没想到在这座精心雕琢的庭院之外,竟还保留着这样一片自然野趣。
当她步入拍卖厅时,视线迅速扫过全场,很快便捕捉到瑶璟雯在后方座位上的示意。
魏莹星步履从容地走近,却没有立即入座,而是极其自然地俯身,一手轻搭在瑶璟雯的椅背上,凑到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语:“程先生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瑶璟雯身形微僵,下意识想要避开那拂过耳畔的温热吐息。
魏莹星仿佛早有预料,搭在椅背上的手不着痕迹地施力,声音依然平稳:“别动,保持这个姿势。”
瑶璟雯感到刚刚平复的脸颊温度再次攀升,这次全都涌向了耳根。即便不看,她也知道自己的耳尖此刻必定红得发烫。
魏莹星对那抹绯红视若无睹,继续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指示:“回答我。写在手上。”
瑶璟雯身体紧绷,目光警惕地环视四周,确认无人留意她们的动静。
她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入阴影中,轻轻握住魏莹星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她温热的掌心里迅速划过一个数字。
指尖划过掌心的触感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一触即分。
瑶璟雯几乎是立即抽回手,仿佛被什么灼伤般。
得到答案的魏莹星直起身,若无其事地低声道:“谢谢。”
整个过程不过是一次举牌竞价的短暂间隙,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好友间的一句悄悄话。
只有瑶璟雯僵直的背脊和滚烫的耳廓,见证着方才那几秒钟内信息与悸动的隐秘传递。
魏莹星站直身体,却仍用带着委屈的语调对瑶璟雯说:“可是……我还是觉得遥思对我有敌意。”
她轻轻拽了拽瑶璟雯的裙摆,声音里透着恰到好处的难过:“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没想抢走她的好友……她每次见到我都冷着脸。”
瑶璟雯先是一怔,随即迅速进入状态,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说着息事宁人的话:“你别多想,遥思就是那样的性格,对谁都一样,不是特意针对你……”
魏莹星借着抱怨的伪装,话语里却藏着真正重要的讯息:“她还说我乘虚而入,我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表面是在诉说遥思的不友善,实则是在追问程先生的具体位置。
瑶璟雯心领神会,用同样的方式回应,语气温和安抚:“等会儿我帮你问问说理的地方?”
旁边有宾客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动静,低声对同伴笑道:“年轻人就是容易为这些小事闹别扭。看她朋友急得耳朵都红了。”
魏莹星立刻佯装恼怒地瞪了瑶璟雯一眼,声音略微抬高,带着刻意营造的醉意:“你这话什么意思?还要帮我问说理的地方?你分明就是偏袒遥思!你告诉我遥思在哪,我自己去找她说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扇着风,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眼神也刻意变得迷离,完美演绎了一个借酒闹脾气的千金小姐。
越来越多的目光被吸引过来。
“那不是魏家的千金吗?”有人低声议论,“这是喝了多少?”
瑶璟雯脸上适时露出慌乱,眼神躲闪间不经意地向上瞥了一眼,才小声嗫嚅:“我……我也不知道啊……”
“好!那我自己去找!”魏莹星佯装赌气,身体突然一晃,作势要干呕。
瑶璟雯明知她是伪装,可见她这副难受的模样,关心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却被魏莹星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只能硬生生咽回去。
魏莹星虚弱又气恼地转身离开。这场小小的闹剧随之落幕,看客们带着或好笑或无奈的神情收回视线,拍卖会继续进行。
瑶璟雯心里憋着气,用眼神回敬那些看热闹的人。她借着整理衣摆的动作,快速扫视了一圈,确认约有七八个人注意到了刚才的动静。
然而,一丝更深的不安悄然浮上心头。她回想起魏莹星那不自然的红晕和醉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以魏莹星的谨慎,即便是伪装,这反应也未免太过逼真了?
魏莹星究竟发现了什么?还是说,她刚才在外面真的遇到了什么意外?
魏莹星感觉体内的热浪一波强过一波,视线开始模糊摇晃。她强撑着最后的清醒,快步朝着最近的洗手间走去。
大脑飞速运转,排查可能的纰漏:饮料是遥思给的,从未离手,绝对安全。那么问题只能出在她独自用过的蛋糕上。难道真的这么不走运,偏偏是她中了招?
她踉跄着推开洗手间的门,迎面撞见了正在洗手的遥思。
在意识彻底迷离的前一刻,魏莹星模糊地想:或许……运气也没那么糟……
遥思关掉水龙头,抬眼的瞬间就精准地捕捉到了魏莹星的异常。
不自然的潮红、涣散的眼神、急促的呼吸,以及依靠门框才能勉强站稳的虚弱姿态。
她快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将魏莹星打横抱起。
魏莹星在身体悬空的瞬间,下意识地伸手环住遥思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