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千金骨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后,林崇怒不可遏,直接给刚刚登基称帝的林少恩下了战书。
林少恩欣然应战,坐着由青衣教、玄音观中高门肉傀儡抬着的玉辇,亲自杀上了离照仙门。
座上这些小雏鸡们,也曾像模像样地跟着师长们结阵。
只可惜,这几十号人加起来,也不够魔尊一只手打的,最右边的大高个儿在千金骨下撑得最久,大概有个十几招吧。
坐在他左边的清秀男子,叫做李玉枫的,被抓后没多久便投诚,奉魔尊为新主。
林崇发现轻敌时,已经太晚了。
饶是如此,他仍旧独立支撑起护山大阵,掩护几位师弟师妹率领弟子撤退。
直到撑到神魂俱灭,他也没有投降,也正因如此,离照门保住了大半子弟,义军中近五成都是这些余孽!
对刀下亡魂们兴趣缺缺,林怀恩夹起块烧鹅,兀自大嚼。
他是新入门的师弟,上座不先开口问好,也不自我介绍,座上的师兄师姐们均有些惊异。
“喂,你是哪一门的,怎么上了桌,连杯酒都不给师哥们敬?”一位头戴金冠、金丝蓝底缎衣的少年指指他。
林怀恩心中暗叹了口气,也不愿意多生事端,举起酒杯敷衍地绕了一圈,“在下顾仙君门下林怀恩,各位师兄师姐有礼了!”仰头饮尽,落座低头继续吃。
座上几位清贵俊秀的少年少女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淡雅如梅花的少女更是笑出声来,“竟然是顾师叔的徒弟,诶,他不是不收徒吗?”少女俯在桌上,颇有几分兴味地问同伴。
被问的少年身量稍矮,圆圆脸孔十分可爱,腼腆道,“我听师父说,是掌门催着他收的。”他也看向林怀恩,这人对桌上的聊天内容毫无兴趣,一门心思干他的烧鸡。
傲气的蓝衣少年道,“哼,顾寒衣这人倒怪,我只当他是挑剔才不收徒,原来收得这么随便。”他是泊月庭长老的儿子,送过来交流修行,素来不把离照放在眼里,除了掌门,对其他长老都是直呼其名。
这人的脸,林怀恩连丁点儿记忆都没有,不是在攻山门时死在哪个先遣斥候手里,就是被那把魔火烧得影儿都没了。
狗眼看人低的嘴脸,他见得都麻木了,哪怕他现在一口唾在自己脸上,林怀恩都懒得抬眉毛。
“毓书,别这么说,”一名少女柔柔劝道,她面庞清秀、修身鹤立,看上去比其他人年长些,“说不定这位小师弟有什么过人之处呢?”她看向眉目俊秀的少年,不禁心生好感,心道这人行事无拘无束,镇定自如,定是有其所长。
“哼,什么过人之处?说出来听听啊。”入门拜师时,白毓书对别的长老都看不上,只对顾寒衣青眼有加,父亲特地托了掌门说和。谁料试炼一番后,顾寒衣婉拒了他,心中一直不服,想着日后倒要看看这个挑剔的仙君会收个什么样的徒弟,今日相见,不由生了比较之心。
“在下没什么长处,不过蒙恩师错爱。”林怀恩停箸,闷声答道。
首席上坐着的林蜜儿端着一碟子月饼过来,“师兄,中秋佳节,尝尝我娘亲做的月饼。”
林怀恩看了一眼寓意阖家团圆的饼子,脑子里回响起父亲的声音,“真是晦气,死在哪天不好,偏偏死在这万家团圆的日子?这叫人以后怎么过节?”
过节?过哪门子的节?!
林怀恩恨得牙根直痒痒,面上不咸不淡,“谢谢师妹好意,只是我不爱吃月饼。”
林蜜儿端着碟子愣住了,“不爱吃月饼……”看他吃糕饼不是吃得挺来劲的吗?这月饼跟糕饼之间,有什么区别呢?
“你好大的架子,连师妹的面子都不给吗?”白毓书向来恋慕这位师妹,见她被驳了面子,下座逼近林怀恩,抓起碟中圆饼,“今天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他作势要强塞到林怀恩口里。
林怀恩翻了个白眼,对这种小儿科的欺压无奈至极,刚想动手,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肉生浊气,不可多食。”
林怀恩愣住,顾寒衣不知何时下了桌子,站在他背后。
他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平素不是对自己不闻不问吗?
“到我这桌来。”说完,他拂袖而去。
林怀恩看了看他,又看看现在桌上这些神色各异的师兄师姐,算了,还是跟着顾寒衣清静。
坐上首席,右边是顾寒衣,左边是千金骨林蜜儿,正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地偷偷瞄着自己。
自从上次在试炼大赛上救了她,这小妮子就隔三差五偷看自己。
林怀恩眼观鼻鼻观心,专心吃菜,脑子里飞速运转,从顾寒衣的一举一动中分析他的动机。
顾寒衣一边跟其他长辈们聊着天,一边看似无意地给他布菜。
那菜肴当真是荤素各一半。
夹着青菜,林怀恩纳罕,难道真是我多心?顾寒衣只是单纯地想让我多吃菜?
月上中天,席间的表演开始了。
几位师兄师姐纷纷跃到荷花池上,或舞剑或以术法做戏或弹奏乐器,供长老们评判观赏。
林怀恩咬着筷子,看得呆了。从前的师门里可从来没这种有趣的宴会。
哦,也许是有的,只是当年的他,无缘得见罢了。
他自嘲地笑笑,叉起一块糕饼送进口中细嚼。
中秋佳节,倒是个屠山的好日子,足以将离照门一网打尽,不留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