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徒弟在他的目光中垂下头,轻轻答了一声,“是。”
晚上,林怀恩拖着被褥行李,搬到了暖阁。
这地方距顾寒衣的床只有几步之遥,侧边连扇墙都没有,用书柜隔档,抬眼就能看到他。
里面的杂物,下午已经整理完毕,都是些闲书。林怀恩生怕混进去什么修炼秘籍之类,一本本翻过去,连营造图样都有,就是没有他想看的。
他心中很失望,唉,就是有本春宫也好啊。
顾寒衣大概是吸风饮露,天生的道骨,连双修二字都不提。哼,如此冰清玉洁,日后到了无道宫中,还得本尊耐心教导。
回想起前尘,镜外,第一次侵犯他后,长发覆身的道人身下红梅点点,染脏了半面床褥,犹如新婚之夜的落红一般。
顾寒衣被他锁住气海,失了修为,硬撑着挺直了脊背,坚持骂道,“魔狗,有本事解开灵锁,叫你领教领教厉害!”
林少恩吃得餍足,自然不会理他这三岁小孩式的激将法,轻佻地勾起一缕乌发,“顾仙君一身好皮肉,何必喊打喊杀?既然入了情缘镜,想来咱们也有些缘分,不如留在宫中,本尊封你个贵妃当当,也算光照了你离照门楣。”
顾寒衣被他气得要吐血,挥手打开,“闭嘴!有本事就一刀杀了我,林少恩,否则我来日必取你的狗命!”
“何必说得这般不客气?”魔尊笑嘻嘻的,伸手撩开衣料,惬意地抚弄一身如玉肌肤,“镜中不是一口一个‘夫君’,撒娇撒得可好听呢,嗯?”
顾寒衣左扭右扭,挣不开他的桎梏,满面红霞,凤眸含珠,颤巍巍地瞪向他。
林少恩看得新奇,只觉比镜中人又是一番风味,不由捏过下巴,细细品尝了一番。
灵锁桎梏,顾寒衣只有凡人的气力,饶是气得浑身颤抖,也难逃他的亵玩。
回味着上一世怀中软热的触感,看着眼前单薄的一席一枕,心中好不凄凉。
唉……这要熬到何年何月啊?他心中默默哀叹,盘腿上床,开始练气。
入定之后,更漏频滴,一晃神,戌时已过,林怀恩缓缓睁开眼。
顾寒衣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不知看了多久。
吓!林怀恩差点没掉到地上去。
“师、师尊……”瞟了瞟月亮的位置,“我今天没练过头吧?”
顾寒衣双目微眯,上下扫视,“没有倒是没有,但你这火系灵根,最易练得心神暴躁,我看你倒是挺心平气和的。”
废话,我敢暴躁吗?我暴躁得过你吗?又不是嫌命长!林怀恩心里破口大骂,嘴上笑着说,“多亏了那几卷静心的经书,确实抄得有用,师尊教导得好。”
顾寒衣整一整袖子,垂下眼道,“嗯,不错,没有辜负为师一片丹心,今天的功课练完了,早些睡吧。”说完,转身离去。
林怀恩瞪着他的背影,恨不得能在他身上挖出个洞来。
这人施施然在侧方拔步床上躺下,留下林怀恩孤枕难眠。
想到那具修长柔韧的玉体就在一丈开外,他就怎么也压不下邪火。
顾寒衣说得没错,火系灵根确实熬人,却不是熬的心神,而是身下。
前世林怀恩孤贫怯懦,命途多舛,压根没机会注意到,荣登九五,才从万俟礼那里找到了泻火的机会。
国师于修行上毫无建树,在风月方面堪称魁首,带着他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法都试过,直到他迎娶了风吟荷。
为了恪守新婚之夜的承诺,林少恩过得跟和尚差不多。
幸好,没过多久,顾寒衣就进宫来刺杀他。
一手枕头,一手摩挲胸口,美滋滋地回味镜中滋味。
镜外的顾寒衣冷言嘲语、恨意盈盈,镜中却是妙语解颐、柔情依依。
二人花间饮酒、对月弹琴,闲时或是踏青漫步、或是乘舟徜徉。
幻境中,两个人开了个小书铺,林少恩每天陪着他做完生意,上街买菜做饭,平平淡淡过着日子。
酒足饭饱,歪在躺椅上乘凉。怀中人瓷白的脸庞毫无怨怼,含情凝睇,不时挽起一缕黑发把玩。
院中清光满泻,花影斑驳,墙外不时传来邻人的笑语、孩童嬉闹声,卖馄饨的小贩敲着竹板叫卖。二人喁喁私语,说些不打紧的闲话。
让他自己编织梦境,也没法编得更圆满了。
唯一遗憾的,不管进去了几次,镜中人都不会记得他的名字。
万俟礼研究过镜中关窍,镜中投射出的,是先入镜者内心深处渴望的生活,最想要的情人。
除非后入者是先入镜者本来的心上人,他才不会迷失神智,认得出对方镜外身份。
第二次入镜时,他不信邪地提起自己的名字,顾寒衣果然又露出那副陌然、空白,被勾去神识的模样。
到第三次,魔尊就不说了。
镜花水月,一场幻梦,不喊名字又如何?
顾寒衣全身上下都是倒刺,除了长相身材,没一点他看得上的。
抱着薄衾,在床上摊煎饼,林怀恩恨恨想着——老子又不是真的想飞升成仙,居然还得被迫熬这清心关。
共处一室,到处都是那人身上的甜香,若有似无,撩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