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仲春二月十九,他满了十七岁。
生辰日清早,一睁眼,床头放着一把长剑。林怀恩兴奋地一跃而起,拔出长剑细看。
剑身通体纯黑,金龙纹缠绕剑锋,剑鞘镂刻着精致的云纹,缀着朱红色的穗子,十分好看。
虽称不上名兵,但剑锋隐隐流动着赤炎灵力,跟他体质相合。
找到书房里,林怀恩雀跃着下拜,“多谢师尊赐剑!”
正着找书,顾寒衣头也没回,“喜欢吗?”
“喜欢、喜欢,师尊送什么我都喜欢!”他围着顾寒衣绕来绕去,“师尊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拜师的名帖上有你的生辰八字。”
“剑是云淇师伯的手笔吗?”
“你的剑,哪儿劳烦得了师姐?”顾寒衣瞥他一眼,“是她门下弟子铸的。”
“可上面附了灵……”一般弟子有这能耐?
“哦,我画了道火灵符,铸造时融进去了。”
我就知道!林怀恩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强忍住抱住他的冲动,“师尊,你对我真好……”他趁热打铁,“等我以后有本事了,一定报答您,您想要些什么吗?”等他登基践祚,一定好好赏赐顾寒衣!
师尊转头,敲了他一记,“真是倒反天罡,什么时候轮到徒弟给师尊画大饼了?”悠然走到书桌前落座,“你好好修行,诛魔大战时别拖后腿就行。”
林怀恩闭嘴了。
要城池、要属地、要金银珠宝、名兵古籍、灵宝奇珍都好说,就这个要求难办——他自己就是那要诛的魔。
灰溜溜地要出去做饭,顾寒衣叫住了他,“今天我去内阁吃。做生辰免不了要请客做东,别打边炉了,城东的仙来居不错,青叶酿最佳,去吃点好的吧。”丢了一包五十两的银子给他。
还有红包拿!?林怀恩喜出望外。
一出山门,他就被戴若梅那伙人围住了。
几人拔了他的剑来看,啧啧称奇,“这黑羽玄铁我还当云师伯要留着祭天,没想到落到你头上?”
戴若梅在那人头上敲了一记,“祭你个头!这也不过是块破铁,要不是内封着魔羽,哪儿有什么稀奇?”
“魔羽?”林怀恩瞪大双眼,怪不得他感觉这么对路。
“是啊,”戴若梅讲解,“魔族呼吸都带着炎气,用他们的羽毛炼器,最适合你这火属性的剑修。”
苏植艳羡地摸着剑身,“小师叔对你真好,我就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林怀恩心中一动,“真的?”顾寒衣当真对他格外用心吗?
几个人拼命点头,“你小子真是走运,顾师叔收了你跟转了性似的。”
“他待我们那么严厉,我还笃定你没好果子吃呢。”
“头几个月,我们还觉得你小子太可怜了,落在这么个活阎王手里,谁曾想,他真是在考验你的心性啊。”
嘴越咧越大,林怀恩手一挥,“走,我请客,咱们到仙来居吃一顿去。”
同伴们欢呼,十几个人拥着他,熙熙攘攘下山去了。
一顿饭,吃了四十八两银子,结账时,林怀恩咂舌——师尊真能耐,连给他请客的钱都算得这么准!
吃完饭,在街上随意逛了逛。戴若梅、苏植、林蜜儿几个女弟子一眨眼就钻到胭脂铺子里去了。
林怀恩进了家书铺,李玉枫和高程两个一左一右夹着他,指手画脚,“陛下,这管毛笔好,您看这狼毫,多细致齐整。”
“陛下,臣认为,左将军说得对!”
“闭嘴!”自打那天酒后说错了话,这两人可算是捡着乐了,见了他就讨封,一个说左将军不够威风,他要做天下兵马大元帅,一个说师兄封了将军,他怎么着也能捞个丞相当当,闹得林怀恩尴尬不已。
为了躲开他俩,林怀恩钻到内侧书架,随手抽了一本,一男一女交缠着,封皮上写着《跨凤玉人教吹箫》。
好家伙!林怀恩精神一振,在玉人宫属地内,就这书名、这插画、这内容,连书铺老板带写书的、制版的一并要抓起来判个十年八年的。
许久没看春宫了,林怀恩眼睛都直了,什么“唇儿相偎,脸儿相对,肚皮儿磨得水响,床板声动……”
看得正带劲儿,一只手伸过来夺走。李玉枫、高程两人站在跟前,满脸装出来的惶恐,“陛下,您在这儿过过瘾就得了,千万别往倦鸟……宫里带啊!”
高程拱手进谏,“陛下,被太上皇发现了,您可就驾崩了。”
林怀恩心中破口大骂,顾寒衣算哪门子的太上皇?!
见他不答,以为没当回事,李玉枫语重心长,“他连双修两个字都听不得,皇上你千万不要找死!”
“闭嘴……”前世这句话他也说过,再次听到,魔尊有些头疼,“我师尊是从来都这样吗?有什么缘故没有?”
高程、李玉枫对看一眼,齐声道,“微臣不知啊,我们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