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不同寻常的杀气所慑,白毓书一时动弹不得,炙热剑气到了身前还没躲开。
一道银光闪过,他整个人都飞了开去,摔在一丛刚拔节的嫩竹子上。
开打时,神识已经放开,探到了顾寒衣的气息。林怀恩并不惊讶,慢腾腾站直身体,走到师尊身边。
“师尊,是他先动手的。”他熟练地开口告状。
躺在地上的白毓书呲呀咧嘴,“是我先动手又怎么样?就凭你这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我呸!”
清俊的面容被嫉妒扭曲得无比难看,林怀恩环胸欣赏世家公子的丑态,似笑非笑道,“哦,我是癞蛤蟆,那连我都不如的阁下算什么?”
输人又输阵,白毓书恨不得咬下他一口肉,不顾顾寒衣还在场,扑上来举拳揍他,被一拂尘扫回了地上。
“已经把人打成这样了?还不住手?!素日里缺少管教,如此轻狂?你长他三岁,怎么好意思打他?”林怀恩脸上鲜血淋漓,看着十分骇人。顾寒衣面覆寒冰,袖子一甩,变出一道绳索把人绑了,“今天不教训你,我这戒律堂长老也算白当了!”
白毓书父母在泊月庭地位超然,素日里连师长都让他三分,平时犯了小错,也没人敢管。
这位公子难得进戒律堂挨打,一群好事的弟子们聚在照壁后面,伸出头来瞧热闹。
林怀恩狐假虎威地站在师尊后面,脸上的伤一目了然,看着对头在堂前哀嚎大骂,对顾寒衣多添了几分喜爱。
总算知道给本尊出气了!当赏!
林崇赶过来领人时,白毓书已经挨完了八十板子,跪在地上,有进气没出气了。
林崇十分无语,白芷琛和方澄霞虽然都不是无理护短的父母,但泊月庭执仙门牛首,无论如何也得给人家几分薄面。
小师弟大概是怕他来求情,边写文书边打,打完说什么都没用了。
“师弟,义山就是要罚,也得等我来了再说,你怎么先动手了?”
“其他各宗门弟子,都是罚了再请宗师领人,连你门下李玉枫等人也是如此,怎么到了他,就得不同?”顾寒衣不耐烦地负手,他早看这无礼的小子不顺眼了,趁早打了了事。
林崇被怼得没话说,想了想,换了个方向,“他无故殴打同门,怎么身上也有伤,难道不是两个人互殴?”他看一看林怀恩。
林怀恩立马泫然,屈膝跪在他身前,伸手拉衣袖,“师尊,我也还手了,你也罚我吧。”
“怀恩没动手,打他的是我。”顾寒衣护短护得一派天然,脸不红心不跳。
你当我是聋子是吧?林崇心音传讯,让林怀恩给他道个歉,省些是非!
顾寒衣站在原地,傲然如松。
林怀恩比他想得开,下堂给白毓书解绳子,“虽然是师兄先动手,到底我也有不对,冲撞了师兄,望师兄莫怪!”
他先给人台阶下,不想白毓书这白痴,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得他口角伤口裂开,又淌出一道鲜血。
这下,连照壁后看戏的同门们都看不过去了。
“林师弟,打回去!”
“白毓书,你狂什么?要狂滚回你的泊月庭狂去,少在离照撒野!”
“掌门,他一贯如此,欺凌我们师门,你要为林师弟做主啊!”
白毓书后退,狠狠瞪着这群人。
“你们师徒俩,合起伙来欺负我,还说是我的不是!”他眼睛红了,挨打时没流下的泪,此时划过嘴角,“你等着吧,我要写信告诉爹爹娘亲,让他们来为我讨个公道!”
竹林里,林怀恩眼神中慑人的杀意,他看得分明,根本不是这人平时装出来的谦和模样。
顾寒衣眼瞎了,这都瞧不出来?明明是他下狠手,反倒轻描淡写略过,颠倒是非!
林崇叹了口气,事情闹到这步田地,他也不好意思再和稀泥,“白毓书,你太胡闹了!看来顾长老罚得还算轻了,这三日,你就在他门下,听他吩咐,不许违抗!”
“师尊!”白毓书瞪大了双眼,为什么连一向宽待他的师尊都说是他的错?在顾寒衣手下,他能有活路吗?
林怀恩差点没笑出声。
闹了大半天,林崇不肯松口,飘然幻身离去。
白毓书垂头丧气,去主峰收拾了东西,跟在顾寒衣身后,回了倦鸟峰。
他一回到归云斋,就去灵池泡着,把白毓书丢给林怀恩。
林怀恩小人得志,取笑道,“你不是想拜我师尊为师吗?这三天,刚好给你圆梦,怎么样,开心吗?”
白毓书气得要打他,林怀恩围着桌子躲,“我可是把弟子房让给你住了,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啊。”
“这是你的房间?”白毓书四下打量,四壁皆白,“难怪一副穷酸气,你就没点值钱的家当吗?我家下人都住得比这强。”
“是啊,原来是住这儿。”他怀念地看了看旧床,“后来师尊让我搬到他卧室去住了。”
白毓书愣住,目光缓缓移到他脸上,“你跟顾寒衣住一块?那,你们,怎么,怎么……”他比划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我住暖阁,你想什么呢?”林怀恩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跟他一张床。
白毓书松了口气,“那你说得那么暧昧干嘛?吓我一跳,让开!”他把林怀恩推开,从乾坤袋里掏出家当。
搬出第三把椅子时,林怀恩绷不住了,“你就住三天,这是要搬家啊?”